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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探子回到军营，把砖窑的情况一五一十报告给了方虎。
方虎听完，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没敢耽搁，直接跑去找韩通。
“大人，砖窑那边出大事了。”
方虎把探子看到的说了。
帐篷近二十顶，训练场上的兵至少三四百，队列整齐，正在练长枪刺杀。
韩通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三四百？”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才几天？”
“前后不到半个月。”
韩通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半个月，四百兵，这还只是砖窑那里。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往地里撒豆子，一撒一片苗。
方虎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大人，林云从渔阳带过来的人，一共就五十亲卫。他能在半个月之内练出三百兵，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把亲卫全都散下去当教官了。”
韩通眯起眼睛。
方虎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练新兵不是喂猪，不是你给口吃的就能长膘。
要把一群流民练成能站队列、能听号令的兵，没有老兵带着根本不可能。
林云手里总共就五十亲卫，征兵处那边至少留了十几个人守摊子，能散下去当教官的最多不超过三十个。
三十个人带三百新兵，那这些亲卫基本上就全都扎在砖窑了。
“也就是说”韩通慢慢靠在椅背上，“林云身边现在没什么人了。”
方虎点头：“顶多十来个人。说不定更少。”
韩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方虎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大人，这是个机会。”
韩通没接话。
他在犹豫。
林云这个人，韩通交手这几次，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
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给你留空子钻。
但这次不一样。
林云要练兵，就必须把亲卫散出去。
亲卫散出去了，他自己就空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来都一样。
“他的身手怎么样？”韩通忽然问了一句。
方虎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听邓思说，林云在渔阳的时候动过手。但具体有多能打，说不清楚。只知道他箭术很好，百步穿杨那种。”
“百步穿杨。”韩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一声，“箭术好有什么用？在城里动起手来，谁跟你比射箭？比的都是刀子和拳头。”
方虎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动手？”
“我说要动手了吗？”
韩通瞪了他一眼，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
“林云这个人，我看不透。”他慢慢说道，“你说他没脑子吧，他每一步都走在你的前头。你说他聪明吧，他敢带着五十个人就来右北平上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那是仗着品级高，以为咱们不敢动他。”方虎说。
“品级？”韩通嗤笑一声，“品级是纸面上的东西。右北平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刺史府都管不到。他就是一品大员，手里没兵，也就是个摆设。”
“那咱们”
“再等等。”韩通把酒杯放下，“先摸清楚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日常怎么安排的。别急着动手，动手就要一击必杀。要是打蛇不死，反被咬一口，那就亏大了。”
方虎点头应下。
“另外，砖窑那边也别放松。他不是在练兵吗？让他练。练出来的兵能打仗吗？一群流民，半个月前还在街上要饭，半个月后就能上阵杀敌？老子当了二十年兵，就没见过这种事。”
方虎笑了起来：“大人说得是。那些新兵就是穿上军服也不顶用，真到了动刀子的时候，腿都软了。”
“但该盯还是要盯。”韩通收敛了笑意，“林云这个人邪性得很，咱们吃了好几次亏了。这次不能再大意。”
方虎正色道：“属下明白。我派人轮班盯着郡守府，把他每天的动向都摸清楚。”
“去吧。”
方虎转身出了中军帐。
韩通一个人坐在帐中，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刚才跟方虎说得轻松，但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敢大意。
林云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这个人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人命。
吴大柱的脑袋现在还在砖窑那边的墙上挂着呢。
但话说回来，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云的亲卫全都散到了砖窑，他身边就是一个空壳。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他干掉，右北平就还是他韩通的天下。
韩通的手指在酒杯沿上慢慢画着圈。
杀太守，这个罪名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犹豫。
在右北平当了两年多的土皇帝，他不允许任何人来分他的权。
林云也不行。
郡守府这边，林云正在吃早饭。
早饭是赵大彪从东市口买回来的烧饼和羊汤，烧饼烤得焦脆，羊汤熬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林云掰开烧饼泡进羊汤里，大口大口地吃。
赵大彪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半个烧饼，含含糊糊地说：“大人，外头有人盯着咱们。”
“我知道。”林云头也不抬，“吃完这口再说。”
赵大彪愣了一下，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您知道？”
“早上出门买烧饼的时候看见的。巷子口蹲着一个，对街茶摊上坐着一个，两个人轮班盯。你买烧饼回来的时候，巷子口那个跟着你走了半条街，你没发现？”
赵大彪老脸一红：“属下没注意。”
“你那眼珠子光盯着烧饼了。”林云端起羊汤喝了一口，“没关系，让他们盯着。你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故意绕个远路，让他们多走几步消消食。”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盯着？”赵大彪有些不甘心，“要不要属下带人把他们抓了？”
“抓了干嘛？你抓了这两个，韩通再派两个，还得管他们的饭。不如就让他们盯着，盯得越久，韩通越放心。”
赵大彪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林云的意思。
韩通派人盯梢，是想摸清林云身边有多少人。
林云索性把自己想给他看的展示出来就好了，省的自己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