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收买人心
赫尔联博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看向赫尔联博的背影，等他一个命令。
赫尔联博没有回头。
“都放下”
亲卫们沉默了片刻，第一把刀落在地上，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林云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没有下马，也没有让手下上去绑人。
他偏过头对石勇说了一句：“把他们带回寨子，单独给赫尔联博安排一顶帐篷，按千夫长的标准供饭。”
石勇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不绑？”
“不绑。”
石勇没再多问，带人去收拢俘虏。
赫尔联博被带走的时候从林云身边经过，停了一步。
他抬头看着马上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赵大彪凑过来，看着赫尔联博的背影啧啧两声：“大人，这老小子刚才那眼神，跟死了亲爹似的。”
“你要是被八百人打成这样，你眼神比他更难看。”
“那倒也是。”赵大彪挠了挠头，“不过大人，你真不绑他？万一他半夜跑了怎么办？”
“他往哪跑？”林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赵大彪，“往北跑，濡水上游的部落知道他打成这样，第一个饶不了他。往南跑，右北平是我的地盘。他哪也去不了，他自己心里清楚。”
赵大彪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林云走到土丘顶上，看着下面的战场。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战利品。
一个士兵从死人堆里拖出一具穿铁甲的尸体，翻过来看了一眼，扭头朝林云喊：“大人，这个是千夫长！”
“铁甲扒下来，尸体埋了。”
“是！”
何冲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脸上带着笑：
“大人，初步清点完了。俘虏一千一百二十人，其中轻伤三百多，重伤的没算，按老规矩处理了。缴获战马八百匹，弯刀两千把，铁甲六十副，皮甲不计其数。”
“赫尔联博的亲卫呢？”
“剩下的两百八十人全部被俘，一个都没跑掉。这批人是整个赫尔部的精锐，装备比普通士兵好得多，每人一把铁刀，有的还有铁甲。”
林云点了点头：“这批人单独关押，不要跟其他俘虏混在一起。”
“明白。”何冲收起羊皮卷，又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往北打，还是收兵回去？”
林云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回寨子。明天一早拔营，回右北平。”
何冲有些意外：“不打濡水上游了？”
“不打了。赫尔联博是乌桓左贤王，他的部众是濡水流域最大的势力。
现在他本人被俘，主力尽丧，消息一旦传回濡水上游，草原上立刻就会炸锅。
咱们只有七百人，在草原上跟乌桓大军硬碰硬是找死。”
林云顿了一下，又说：“更重要的是，咱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
何冲想了想，笑了：“也是。原本只打算吃四个小部落，结果连左贤王都一锅端了。这一趟回去，右北平的牲口怕是要翻三倍。”
“不光是牲口。关键是铁矿山的苦力问题彻底解决了。”
何冲恍然大悟。
林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寨子。今晚让伙夫多杀几只羊，让弟兄们吃顿好的。”
当天晚上，饮马河南岸的寨子里篝火通明。
七百多汉军和一千多俘虏围坐在篝火旁边，烤羊的香气飘得满寨子都是。
俘虏们端着羊肉汤，脸上的恐惧比前几天淡了不少。
尤其是白鹿部的人，已经能跟汉军士兵比划着聊天了，虽然语言不通，但比划来比划去也能交流个大概。
刘武在中间充当翻译，忙得团团转。
林云端了一碗羊肉汤，走到俘虏堆里坐下。
他旁边正好是赫尔联博手下的一个年轻骑兵，十七八岁的样子，胳膊上中了一箭，用布条胡乱缠着，渗出的血把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林云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
年轻骑兵吓了一跳，想缩回去，被林云按住。
“别动。”
林云解开他胳膊上的布条，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伤口碰到药粉，年轻骑兵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林云重新给他包好伤口，把布条打了个结，松开手。
“回去告诉你们部落的人，以后不要再用骨箭头了。
骨箭头射不死人，只会让人感染烂死，死得比被铁箭射穿还难受。”
年轻骑兵听不懂汉话，茫然地看着林云。
刘武跑过来翻译了几句。
年轻骑兵听完，眼眶一下子红了，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林云站起来，端着羊肉汤走了。
赵大彪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摇头晃脑地说：“大人，你这收买人心的本事，我是服气的。一个药包换一个死心塌地，这买卖划算。”
“一个药包才几个钱？但他在俘虏营里一说，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虐待俘虏。
等他们到了矿场上干活，闹事的概率就小得多。”
第二天一早，队伍拔营出发。
俘虏和战利品混在一起，队伍拉得老长。
最前面是两营骑兵开道，中间是俘虏队伍和牲口群，后面是押送辎重的步兵。
一万四千只羊、一千二百匹马、五百头牛，加上一千多俘虏，这支队伍在草原上走出了一条绵延好几里的长龙。
林云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心想右北平今年的肉价怕是要降到历史最低了。
走了五天，队伍进了右北平地界。
北平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林云注意到队伍里的俘虏们明显骚动了一下。
从草原到城池，对这些人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城墙高五丈，城垛上旌旗猎猎，床弩和投石机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护城河又宽又深，吊桥放下来的时候，铁链哗啦啦地响，声音传出老远。
城门口的守军看到林云的旗帜，立刻吹响了号角。
城门大开，两排士兵列队迎接。
俘虏们被安排先在城外的牧场暂住，等待分派到矿场和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