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点打援，疯狂收割！
傍晚时分，石勇带着斥候回来了。
“找到青狼部了，北边三十五里，在枯草河边扎营，人不到两百，马大概三百匹。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林云问。
“不知道。反正他们在河边扎营扎得很悠闲，哨位都没放几个大人，要不要今晚摸过去？”
林云看了看天色，太阳离地平线还有两尺。
“就地休息，吃点东西，等天完全黑了再动手。”
青狼部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七百多汉军骑兵分成三路，两路包抄，一路正面冲，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刻钟就结束了战斗。
整个营地被围得水泄不通，火把映红了枯草河的河面，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毡帐之间，剩下的几十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云从俘虏堆里揪出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
这人大概五十出头，胡子花白，脸上全是惊恐。林云问一句，刘武翻译一句。
“你们在这里等什么？”
老族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等贺六浑坚单于的信使。单于说让我们去三道河子会合，但信使还没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贺六浑坚的信使已经通知了你们青狼部？其他部落也通知了吗？”
“南边的白牦部和黑水部应该也接到了消息他们走得比我们慢，现在大概在更南边。”
林云盘算了一下。
青狼部是濡水南岸离右北平最近的部落，白牦部和黑水部在青狼部南边，那应该离自己更近。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掉头往南打，能在白牦部和黑水部投奔贺六浑坚之前把他们截住。
“石勇，传令下去，把俘虏和牲口押回右北平，再让何冲再调两百人补充过来。剩下的队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南下。”
“南下？”
“南边还有两个部落在等着我们去收呢。”
接下来的十天，林云在草原上跟疯了一样地收割着乌桓部落。
白牦部在青狼部南边五十里，三百多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端了。
黑水部走得最慢，才走到离右北平不到八十里的地方，被林云堵了个正着，部族首领带着青壮想突围，被林云一箭射穿了肩膀，剩下的立刻跪地投降。
三个部落加起来将近一千人，但林云的目的不在于此。
他是在剪除贺六浑坚的羽翼。
濡水南岸不是贺六浑坚的核心地盘。
他的老巢在濡水上游的三道河子，南部这些小部落以前大多是中立派，不归附哪个大贵族，自己在南部草原上过自己的日子。
贺六浑坚想集结三万人，光靠自己的嫡系是不够的，他需要这些小部落出人出马，哪怕只出一两百人，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数目。
而林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赶在贺六浑坚把这些小部落收拢之前，把他们一个一个先收走。
第三天的傍晚，他遇到了一个从北边逃过来的乌桓人。
这人骑着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他老婆和两个孩子，在草原上遇上了林云的骑兵前哨。
前哨把他拦住盘问，这人二话不说就跪下了，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反复说着一句话：“救救我，救救我。”
林云让人把他带过来。
这人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赶了好几天的路。
他见到林云之后又跪下了，这一次说的是乌桓话，刘武在旁边翻译。
“他说他是白毡部的人，他们的部落四天前被贺六浑坚吞了。”
“吞了是什么意思？”
刘武又问了几句，脸色变了：“他说贺六浑坚派人到他们部落征兵，要他们出一百青壮和两百匹马。
他们部落小，拿不出这么多，贺六浑坚的人就把他们部落给屠了。
男的杀了大半，女的抢走了。他带着老婆孩子连夜跑出来的。”
林云皱起了眉头。
草原上的规矩他懂。
不给兵就灭了你的部落，这种事在乌桓各部之间从来不少见。
但贺六浑坚现在要集结兵力南下，按理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人下手，这会寒了其他中立部落的心。
除非
“问他，贺六浑坚现在有多少人了？”
刘武问了几句，那人回答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说他不知道确切的数字，但他逃走的时候听说，有二十几个部落已经响应了贺六浑坚的召集，大军已经在三道河子以北驻扎下来了。
他还听人说，贺六浑坚不光召集了乌桓各部，还派人去联络了鲜卑人。”
裴烈在旁边听到“鲜卑人”三个字，眉头跳了一下。
林云注意到了：“鲜卑人跟乌桓有交情？”
“算不上交情，但也不算仇人。鲜卑人这两年一直在东边混，草场好，人也不少。
他们的首领秃发树机能是个人物，据说手下有五千骑兵。
如果鲜卑人也掺和进来，贺六浑坚能凑出四万以上的兵力。”
林云忽然笑了。
这说明贺六浑坚急了，他太急于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稳住自己的威望了。
而贺六浑坚越急，对他越有利。
屠戮不听话的小部落，对贺六浑坚来说是必要的立威手段，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处境。
如果他的王位够稳固，如果他的兵力够充足，他犯不着用这种手段，慢慢说服、威逼利诱，照样能把人拉到麾下。
他选择了最暴烈的手段，说明他没时间了。
草料在减少，冬天在靠近，各部落在观望。
他必须在入冬之前发起一场战争，否则人心一散，他连单于的位置都坐不稳。
“裴烈，”林云翻身上马，“你现在就回右北平，去刺史府，给赵统送一封信。
信上就说，乌桓新单于贺六浑坚率三万大军南下，目标直指幽州，右北平首当其冲。
我林云身为右北平太守，愿率本部兵马在草原上死战到底，但兵力悬殊，恐难以为继，请刺史大人速派援军，共御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