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18章 神魂回归 苏醒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花如月来到这父神庙后,便感觉自己的日子仿佛就是日复一日的坐在这床榻前,凝望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晨光艰难地撕开厚重如铅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斜斜地刺入父神庙略显昏暗的内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气味、草药苦涩的余韵,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水汽。花如月无声地坐在简陋的床榻边沿。
  白九思躺在那儿,面容苍白,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副残破的躯壳里尚存一丝生机。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近乎虚无的清气,那是他刚刚勉强稳定下来的残魂。
  花如月的指尖悬在他冰凉的手腕上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落下。她早已探查过无数次,仿佛只有那跳动的脉搏才能让她放宽心,只是他的身体依旧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那频繁的反噬几乎将他折腾的支零破碎。
  可无人知晓,在这具看似死寂的躯壳深处,白九思的神识早已悄然苏醒。
  失去记忆那段时日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他像个真正的七岁稚童,亦步亦趋地黏在她身后,一声声清脆又依恋地唤着“娘子!娘子!”,只为贪看她眼中那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那时的他,忘记了雷霆鞭骨之痛,忘记了九重天阙的孤寂,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心中只有偷来的片刻温存。
  趁她不备溜出神庙,在灾民中“捣乱”,笨拙地学着给生病的孩童喂水,却打翻了碗;学着劈柴,差点砍到自己的脚。百姓们只当他是女神仙收留的傻小子,带着善意或无奈的包容。那时的他,神魂虽混沌,却本能地模仿着凡尘烟火,笨拙地想要靠近她所守护的一切。
  还有……那些孩童尖锐刺耳的话语!
  “你这个没有爹爹的孩子!野种!”“没爹!”
  “我有爹爹!我娘说了,我爹爹只是去天上了!”
  那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此刻无比清醒的神识!“十安……”一个名字,带着血淋淋的痛楚与深入骨髓的愧疚,在他心底无声地呐喊。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阿月的孩子!
  感受着此刻魂体内流转的、比昏迷前强大了许多、几乎称得上“完整”的神魂之力,一种明悟伴随着更深的痛楚席卷而来。
  本体的记忆早已残缺不堪,他原先的神魂,如同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半的残卷,空落而疼痛。他并非没有疑惑过,那缺失的一半去了何处?为何归来时只剩下这半身残魂在雷劫中苟延残喘?他隐隐知道,那必定是去做了一件当时的他,拼尽一切也必须完成、且心甘情愿之事。只是记忆被那诡异的黑色力量吞噬,只剩一片模糊的执念。
  此刻,那残缺的神魂之力大部分归位,所残留的记忆亦在他的识海中开始显现。原来当年他强行撕裂神魂,一半留在九重天承受万钧雷霆,一半拼死下凡,最终自解魂力护住的……就是十安!他的孩子,壁画里……十安就在壁画里!
  他“内视”着自己的神魂,那曾经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魂体,此刻如同被无数坚韧的丝线强行粘合、修补。虽然依旧脆弱,布满了雷霆灼烧后的焦黑痕迹和自解带来的永久性残缺,但至少,不再时刻处于溃散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勉强稳固的神魂核心,识海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散发着不祥的黑色诡异之力,如同最顽固的毒藤,盘踞缠绕。它蛰伏着,仿佛在沉睡,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窥探之意。
  白九思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去。他调动起一丝源自混沌本源的、极其稀薄却位阶至高的清灵之气,这是他创立藏雷殿、借助无量碑功德之力修复自身时,意外沟通到的一缕本源,也是他能暂时压制反噬的关键。
  这缕清气如同最柔韧的丝线,谨慎地、一层层地在那丝黑色诡异力量外围,布下了一个繁复玄奥的微型隔离阵法。阵法光华流转,暂时将那黑色力量的活动压制到最低。他不敢强行驱除,唯恐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他发现,每当他试图强行探视某些不可说不可记的记忆碎片时,这个诡异力量才会开始暴起,疯狂吞噬那些记忆以及本身所拥有的记忆。这些年或许是那些记忆太过重要,亦或是执念太深,他一次次不顾己身,不顾后果的窥探着记忆,对抗着它。
  残魂的回归,让他当年空白的记忆得以补足的同时,也更清晰地“回顾”了自己这几百年,只是当年在雷罚之下凭空出现的记忆碎片,他依然不敢触碰。他知道这些记忆对他非常重要,比生命都要重要。
  只是,现在现在坏劫降世,以阿月的性子,必会卷入其中,他有比自己的生命更要守护的人,他的阿月和十安!
  这次只是那几个孩童的话语便直接让他神魂触动了那些碎片,直接导致黑色诡力暴起反噬,若非当年护住十安的神魂回归,怕是再无机会苏醒。他不敢再赌!
  这诡异力量就像是一个……看守!要么选择查探那些凭空出现的不可说不可记的记忆,承受失忆乃至去死的代价,要么便按部就班的按照这一世原本的命理活下去。
  而此刻,他清晰的知道,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这条命,用这条残破的命,在这天灾坏劫之下,护他的妻儿!
  此刻,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清晰地感知着外界的一切:离陌每日清晨进来轻手轻脚地添换安魂香,那带着青草气息的烟雾缭绕;庙外百姓们压抑的交谈、孩童偶尔忍不住的哭泣……一切声音都隔着薄薄一层混沌传进来,模糊又真切。
  最清晰的,则是他的阿月的气息。
  她每日何时来,何时离开,指尖拂过他额头试探温度的微凉,喂他服下汤药时那苦涩的气味萦绕……所有细节都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意,渗入他残破的神魂深处。过去几百年里,那漫长的、充斥着雷霆鞭笞与无边孤寂的岁月,此刻仿佛被这温存的暖意隔绝在了遥远的天外。
  纵然外面洪水滔天,纵然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分毫,这片刻的、如同偷来的安宁,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贪恋的满足。就这样也好,就这样被她守着,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