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20章 旱龙?怨水龙?
  花如月带着一股急迫快步回到内殿。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远处洪水低沉的咆哮是唯一的背景音。
  她轻轻解下背负的契月剑,动作比往日更轻缓几分,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在桌上,而是轻轻地将它横放在靠近白九思床榻边缘的空处,冰冷的剑鞘紧挨着他垂落的手边。
  就在剑鞘的末端,堪堪触及白九思侧垂的指尖肌肤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剑鸣自契月剑中传出。紧接着,一层莹莹如月华初绽、又似深海冰晶的幽蓝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剑鞘与剑柄的缝隙中流淌出来!那蓝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纯粹而清冷的神性,瞬间照亮了床边一小片昏暗的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刻!
  床榻之上,白九思那苍白如纸的额头正中,一道繁复玄奥的银色神印骤然浮现!那神印光芒流转,如同活物,银辉与契月剑散发的幽蓝光华交相辉映,仿佛在无声地共鸣!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属于白九思本源的神魂气息,如同沉睡已久的溪流被唤醒,随着神印的光芒明灭而悄然弥散开来!
  这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息!神印银光与剑身蓝芒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隐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的错觉。内殿重新陷入昏暗。
  花如月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是了!白天湍流中的剑光护主,那刻骨铭心的熟悉剑意……不是错觉!她的猜想,分毫未错!是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不对?!白九思!白天是你对不对!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你这样让我怎么怨!怎么怨!……白九思,你醒醒好不好……”声音带着哭腔渐渐低沉。
  白天,面对滔天洪水和哀鸿遍野的灾民,她肩负着千钧重担。哪怕心中对契月剑的异动已有了近乎确定的惊涛骇浪——那里面,必定附着着白九思的神魂!
  可每一秒都有生命在逝去,她没有片刻可以停歇,没有机会去印证这足以让她心神失守的狂喜与疑虑。她只能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救灾。
  可此刻!契月剑的神魂共鸣!白九思额上那转瞬即逝却又清晰无比的神印!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垮了眼眶的堤坝,委屈、愤怒、以及那失而复得却又被蒙在鼓里、如同隔雾看花的狂喜,混合成汹涌的洪流,彻底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
  “白九思!白九思!”她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榻边,双手用力抓住他冰凉的手腕,眼眶瞬间通红,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毫无知觉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床榻上的身影,以及刚刚还流淌着神性蓝光的契月剑,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契月剑静静地躺在床边,剑鞘上那抹幽蓝的余晖彻底消散,冰冷依旧,仿佛刚才的共鸣从未发生。
  白九思的神魂,在契月剑被放置、引发共鸣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回了自己那具如同石棺般的躯壳。意识重新沉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禁锢之中,只能“听”着阿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绝望温度。
  他多想驱动契月再次嗡鸣,多想让神印再次浮现,哪怕只是传递一丝安慰!他拼命凝聚着刚刚稳定下来、依旧脆弱不堪的神魂之力,试图再次脱离躯壳的桎梏,投入那柄能承载他意志的契月剑中……
  然而,神魂离体依附神剑,对此刻的他而言,消耗巨大如同竭泽而渔。本就如同碎裂琉璃勉强粘合的神魂,在经历了近一日的离体后,已是疲惫不堪。
  那无形的“通道”仿佛被强行关闭,任他意志如何咆哮冲击,也再难撼动分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心中产生。他只能在黑暗的囚笼里,徒劳地“握紧”意念的拳头,承受着爱人近在咫尺的悲伤,却连一声“我在”都无法传递。
  神魂已醒,躯壳未应。温存是假,守护是真。千言万语,尽在剑鸣神印间。
  殿门被猛地推开,离陌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泥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冲了进来。他带来的消息让花如月来不及再伤心,脸色瞬间剧变:“仙尊!今日您交代的出现泥怪的‘龙口河’……那里的水全黑了!怨气冲天!靠近的人心神都会被侵蚀!”
  “怨气?!”花如月猛地从巨大的悲伤与无力中惊醒,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如此浓烈的怨气凝水?!源头呢?之前附近可有什么异事发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得身侧契月剑的剑鞘咯咯作响。
  离陌微微摇头,他发现这事时,便去幸存的百姓中打听过,“禀仙尊,暂时没找到明确源头!”突然又顿了一下,“只是……仙尊,幸存的几位百姓说是这事龙降下的报复。“
  他默了默,只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荒诞,他修仙200多年从未听过,不过此刻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他继续道,“传说,几百年前,此地大旱!赤地千里!是因为天上管下雨的龙王……忘了降雨!后来,是一位路过的仙人,悲悯苍生,于此地……斩了那条渎职的孽龙!才解了旱魃之危!而这次黑水怨气爆发的地方……正好就叫‘龙口河’!或许与此有关。他们都说……是那被斩的龙王……怨魂不散,回来报复了!”
  花如月心神剧震!离陌不知当年秘辛,只当是古老传说,虽有出入,龙王渎职?实为旱龙肆虐!仙人斩龙?实为她花如月所为!但核心——斩龙于此,却分毫不差!
  几百年过去,时过境迁,她险些不记得这就是当年她斩杀旱龙之地!
  当年的坏劫……果然未消!这滔天洪灾,这怨毒黑水……难道真是当年被斩的chusheng——旱龙带着怨气卷土重来?!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躺在躯壳囚笼中的白九思,同样被离陌的话惊得神魂剧震!旱龙?!那孽畜属火,性烈狂暴,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可眼前这灭世之灾,却是滔天洪水,怨毒属阴!火如何化水?这属性相冲的转变,简直悖逆常理!
  就在花如月陷入震惊沉思的瞬间,
  离陌手腕上,那串用红绳系着的红莲铃铛,陡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妖异的红光!如同沉睡的眼眸悄然睁开了一线。
  与此同时,一道虚弱的有些飘忽的女声,在白九思神魂识海中响起,断断续续,又掺杂着一些惧怕和厌恶:
  “玄尊,当年旱龙残魂未消,坠入阴河,吸尽黄泉怨毒转世化作了这……怨水之龙,欲斩此孽……曾听闻地府之君提起……水之本源,可斩!”
  是红莲!她残存的那一缕本源意识离陌所携带而来的怨水龙气息所惊动!她利用着白九思当日为护她而留在铃铛中的那一缕神魂本源作为桥梁,向他传递了这至关重要的信息!
  红莲……生于黄泉路旁,本体乃千年红莲!她身上那纠缠多年、每逢月圆便噬心蚀骨的阴寒怨气……原来根源在此!看来当年旱龙被斩,残魂怕是冲入阴河,其滔天怨念污染了黄泉,也侵蚀了在河边修炼的她!她对此怨毒气息的感知,源自本体的创伤,刻骨铭心,应绝无差错!
  “欲斩此孽……惟……水之本源……可斩!”
  红莲空灵幽渺却笃定无比的声音,如同黄泉彼岸吹来的寒风,在白九思沉寂的识海中回荡,带来一丝希望,却也伴随着更深的凝重。
  水……之本源?
  这世间至纯至净、孕育万物的水之源头?这逆转乾坤、克制由极旱怨毒融合黄泉阴气转化而成的极涝邪龙的关键?此等神物,缥缈难寻,存于传说,岂是眼下这洪水滔天、生灵涂炭之际能轻易觅得?一丝沉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白九思残破的神魂。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思索中,一个源于自身最深处的、被尘封已久的根本认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冲垮了所有疑虑!
  鸿蒙初判,父神创世。他,白九思,并非天地孕育的寻常神祇。他的根脚,源于那至高无上的、开天辟地的鸿蒙父神!他是父神开天辟地、力竭陨落之时,自其浩瀚本源中逸散而出的一缕……至精至纯的——“阴”之精气!
  水之本源,固然是克制天下万水的无上神物。但……他白九思自身所承载的、源自父神的至精至纯的“阴之本源”,在层级与本质上,恰恰是这怨毒阴水的……“源”与“宗”!
  此刻的明悟,让白九思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悲伤,感受着阿月熟悉的气息,感受着壁画中那陌生又熟悉的微弱之力,藏雷弟子们的拼死救助,天下百姓的哀嚎哭泣。
  ‘罢了……’
  水之本源未有,但吾身即阴源!纵燃尽此身最后一缕父神精气,亦要涤荡怨毒,斩此孽龙,护我所爱,守此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