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祖仙尊!不可!”玄微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独自面对那恐怖的怨水龙?这无异于送死!
哪怕是向来桀骜的龙渊也急了:“四灵仙尊!独占怨水龙太冒险了!师尊虽然未醒,我等藏雷殿弟子已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让我等随你一同前往!”
“不行!”花如月斩钉截铁地打断,“怨水龙狡猾多疑,若引起她怀疑,未必会现身,甚至可能直接引爆怨气,涂炭生灵!加之此番人间境斗法,藏雷殿的无量碑亦需要有人守护,莫让他人钻了空子!”
“更何况,唯有我独自前往,以当年的‘仇怨’相激,方能引它出来,为玄微布阵争取时间!你们在外围策应,维持秩序,救助百姓,同样重要!”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玄微,立刻去准备!龙渊,离陌,张酸,整合弟子,协助玄微布阵,同时做好疏散和救援预案!时间紧迫,立刻行动!”
玄微深深地看着花如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担忧。师尊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急切,对那玉瓶的“纯净”也过于笃定……但他深知此刻争辩无益,师尊的决断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他重重一抱拳:“遵命!玄微必不负所托!”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出殿外,开始点将调集资源。龙渊紧跟其后,藏雷弟子亦需排兵布阵,守护无量碑的同时,抽遣弟子与净云宗等人一同布阵,护持百姓。
离陌和张酸忧心忡忡,但见命令已下,只得强压不安,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花如月一人。
她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简和那冰冷的玉瓶,指节泛白。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她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决战”和“布阵”,也暂时稳住了暗处的萧靖山。代价,就是她要独自踏入那最凶险的龙潭虎穴。
然而,就在玄微等人紧锣密鼓布置大阵的第二日,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笼罩的龙口河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冲天的黑光!浓郁粘稠的怨气如同沸腾的墨海,翻滚咆哮,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正在隐藏踪迹悄然布阵的弟子瞬间收到怨气攻击,死伤惨重。
一个宏大、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嘲弄的声音,如同万鬼齐哭,响彻云霄,随着那漫天怨气清晰地传入芸芸众生,更重重砸在花如月和所有藏雷殿、净云宗弟子的心头:
“与我决战?花如月!哈哈哈哈!痴心妄想!”
“我要你七日后——自绝于龙口湖!以你之血肉神魂,平息这滔天怨念!”
“你不死,七日之后,便是这人间境彻底化为水国之时!江河倒卷,山岳倾颓,亿万生灵尽为鱼鳖!”
“你听?那成千上万的哀嚎…你所守护的百姓…他们都在求你…快点去死呢!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狂笑,无数凡人惊恐绝望、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咒骂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放大,从龙口河方向滚滚而来,清晰地涌入每个人的耳朵:
“神仙!救命啊!”
“求求您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什么神仙!你去死啊!换我们活!神仙不就是要济世救民吗!?”
“都是你!都是你当年杀龙杀神才引来这灾祸!你去死!你去死!”
“求求仙子……救救我的孩子吧…”
“龙神大人,快让她去死!求求你收了水泽!”
怨毒的诅咒与卑微的哀求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绝望之网,瞬间将花如月笼罩。人间境千万里,无数百姓的目光,或惊恐、或绝望、或隐隐带着一丝疯狂的期盼,如同实质的利箭,聚焦在花如月身上。哪怕有些人还清醒的劝着边上的朋友家人,可是面对自身的死亡,或许还有些人保持清醒,可当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妻子、朋友的一一死亡,还有多少人能理智的不怨怼,平静的面对一切呢?
花如月站在殿内,身形挺得笔直,宛如一尊即将迎接风暴的玉雕。可那充满血丝的双眼,无不诉说着心中的不平。她紧紧的握住白九思给她留下的玉简,仿佛握住这人世间唯一的温暖。
玄微脸色铁青地冲回大殿,布阵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牒彻底打乱,弟子死伤无数,龙渊更是双目赤红,怒吼着要冲去龙口河拼命,被张酸和离陌死死拉住。绝望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凭什么?这些百姓如此的愚昧不清吗!他们怎么能,怎么能……”龙渊最是压抑不住,咬牙切齿道。
花如月她握着玉瓶和玉简的手,冰冷刺骨。怨水龙、萧靖山…他们果然已经合谋…开始彻底撕下了伪装,将最恶毒、最诛心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不过次日,便发现了她的计划,看来萧靖山的手段还真是了得,所幸没有说破她已然发现水之本源的问题!
计划被打得粉碎。怨水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它要的不是战斗,而是她彻底的自我消亡!它要将她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让她所守护的一切反过来成为勒死她的绞索!
只是,自绝?还是看着苍生覆灭?
那就看看谁才是这局中局、阵中阵的执棋者,想看她自绝!?除非这孽龙、萧靖山先自绝在她面前!!
花如月缓缓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躁动和悲愤。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都…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想想。”
‘如何如它所愿!呵!’
玄微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沉重带着悲愤不甘的众人退出了大殿,开始救治重伤的弟子。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绝望的喧嚣。花如月独自站在昏暗的大殿中央,身影显得异常孤绝。她低头,摊开手掌,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静静地躺在掌心。
‘…若再有计划,我还未醒,便将我唤醒!’
白九思无奈又纵容的声音,再次在她识海中清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