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39章 熟悉的气息
  花如月一袭白衣,如流云般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客栈,幕帷轻拂,朝着西南方向疾行。
  ‘坤生镇……’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以“坤”为名,坐西南临江之位,正应八卦坤卦之象。取此名者,倒是个懂些风水堪舆之道的。坤又为地,主厚重承载,亦主阴柔归藏。然此地临江,水属阴,西南又为坤位,阴上加阴,若布局不当,倒是极易成为聚阴纳邪之所。
  不过半日光景,一片依江而建的镇甸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是坤生镇。
  然而,甫一靠近,花如月心中便是一凛。
  整座镇子远远望去,竟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暗雾气之中。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带着一种粘稠的阴冷感,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将镇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数千人聚居的大镇,本该是生气勃勃,人声鼎沸,此刻却死气沉沉。镇内传来的并非市井喧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寂静。生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被那灰雾贪婪地吸食着。这绝非寻常气象,必有邪祟盘踞!
  她目光锐利,扫向镇口。只见几个身着破旧兵丁服饰的人影,他们脸色带着青灰,毫无血色,身材消瘦,瞳孔深处却隐隐泛着两点诡异的猩红,巡视着城门口。
  ‘果然是邪气作祟!莫不是那萧靖山?’花如月眼神冰冷怀疑。她悄无声息地掐了个法诀,身形气息瞬间隐没,如同融入空气的尘埃。一枚刻着简易传讯符文的玉简在她指尖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随即,她避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城门,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看守的残旧城墙,足尖在布满苔藓的青砖上轻轻一点,身如飞燕,悄无声息地掠入镇内。
  ‘若真是萧靖山……。”她手诀捏动,给自己又加了一层障眼法!
  落脚处是一条狭窄破败的小巷。巷内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墙皮剥落。花如月屏息凝神,沿着小巷的阴影悄然前行。
  行不多时,一阵嘈杂的人声隐隐传来,与镇口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她循声而去,拐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颇为热闹的集市!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妇人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似乎与寻常市集并无二致。然而,花如月幕帷下的目光却陡然锐利。这些穿梭于摊贩之间的镇民,看似正常交谈,实则个个眼窝深陷,眼圈浓重发黑,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身体更是干瘦得厉害,行走间带着一股虚浮无力感。更诡异的是,他们眼中都隐隐浮动着或深或浅的血丝,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沉浸在一种麻木的“热闹”中,对自身的异状浑然不觉。
  “滚!克父克母的小崽子!你娘那个病痨鬼要死了,那是被你克的!找我做什么?晦气东西,滚远点!”
  “二,二伯母!我,我娘,病……重……这,这里,钱……求,求求您,救,救救她!”
  “滚滚滚!这点破铜板够干什么?别挡着我做生意,再不走老娘再让你死一次!死崽子,果然命硬,喝了毒药扔江里都不死,别是水鬼上身了!”那明目张胆狠戾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那是集市最繁华地段,一家门庭若市、喧闹非凡的酒肆。酒肆装潢得颇为气派,朱漆大门敞开,两边悬挂着一对烫金门联:
  上联:琼浆玉液香盈室
  下联:笑语欢歌乐满堂
  横批:酒悦人间
  此刻,就在那“酒悦人间”的匾额下,一个穿着绸缎的肥硕妇人正一脸嫌恶地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男孩。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手里紧紧攥着几枚脏兮兮的铜钱,苦苦哀求着,说话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汉子,男子脸上满是不耐烦,阴沉沉的。
  出来的瞬间,那原本嚣张的妇人瞬间声音低了下去,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惧意。“当家的……”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转头阴冷的看向瘦弱男孩,“zazhong,我能让你死第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你看这镇上谁给拦我,滚!”
  陈二赖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邪气,不耐地猛地一甩手臂,力道之大,竟将那瘦弱的孩子像丢破麻袋一样狠狠甩了出去!直直砸向坚硬冰冷的青石板路!周围的人群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反而下意识地退开些许。
  就在那孩子即将重重摔落、头破血流的瞬间。
  一道白影,快得超越了凡人视线的捕捉极限,仿佛凭空出现般,稳稳地出现在孩子摔落的方向。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轻柔地一揽,将那轻飘飘、颤抖着的小身体牢牢护在了怀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喧嚣的集市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突兀出现的白衣身影上。
  只见那白衣人,戴着遮挡面容的幕帷,身姿挺拔如松,怀中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他微微抬头,隔着轻纱,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投向酒肆门口那满脸横肉的陈二。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琼浆玉液香盈室,笑语欢歌乐满堂’!好一个‘酒悦人间’!”
  声音微顿,寒意陡增。
  “琼浆玉液怕是熏黑了心肝,笑语欢歌下尽是豺狼之音!你这酒,悦的究竟是人间,还是…魑魅魍魉的心肠?”
  哗——!
  此言一出,本就因刚才一幕而寂静下来的集市,更是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在那道突兀出现的白衣身影上。
  “这……这人是谁?胆子也太大了!”
  “天爷!他……他怎么出现的?刚才还在那边……”
  “完了完了,敢这么骂陈二赖,陈二爷,怕是要倒霉……”
  “听说他娘快不行了……”
  “这孩子也是命苦…以前多机灵的孩子,听说还识得几个字…唉,自打被陈二爷…那什么之后,回来就傻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我听说是陈二爷嫌他碍事,怕他以后报仇,直接一包毒药灌下去扔江里了!谁知道命硬,几天后自己爬回来了,人却废了…造孽啊!”
  人群窃窃私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有人认出了男孩的身份,正是陈家那个被夺了家产、赶进牛棚的可怜小子。
  花如月无暇理会众人的议论。隔着幕帷,她低头看向怀中。男孩被吓得浑身哆嗦,像只受惊的小兽,小脸脏污,嘴唇干裂,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纯粹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紧紧盯着她幕帷下的轮廓。
  就在这目光交汇的刹那,花如月心中猛地一跳!
  ‘奇怪!’她暗自惊疑,‘这孩子身上……为何会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莫名熟悉的……气息?’那气息缥缈如烟,混杂在男孩本身的生气和此地弥漫的邪气中,若非她神魂强大,几乎难以察觉。这丝熟悉感来得突兀,让她心神瞬间被牵动。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轻轻将孩子放下,让他站在自己身侧。孩子脚一沾地,立刻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住那洁净得不染尘埃的白色衣角寻求依靠,小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缩回,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脏污的手指和褴褛的衣衫,生怕玷污了这如同仙人般的恩人。
  “带路。”花如月的声音透过幕帷传来,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去救你娘亲。”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把!
  衣衫褴褛的孩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惊惶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纯粹到极致的希望光芒!他死死地看着花如月,仿佛要将这唯一的救赎刻进灵魂里。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表情”的东西,是混合着激动和急切的决心。他不再犹豫,转身指向镇子靠江边的一条更加破败的小巷方向,声音依旧结巴,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恩…恩人哥哥…这…这边走!”
  说完,他迈开瘦弱的腿,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那条阴暗的小巷深处走去,每一次回头,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道给予他无限勇气和希望的白衣身影上,仿佛那是他沉沦黑暗世界中的唯一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