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42章 灵魂碎片+1
  花如月立于水灵珠前,心潮翻涌,却不敢有丝毫外泄。十年寻觅,一线微光在此,是真是幻?她屏息凝神,缓步上前,步履轻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水灵珠悬于虚空,晶莹剔透,内蕴浩瀚水灵,光华流转。她靠近,额间神印悄然亮起,一点微芒。一缕凝练的神魂,自眉心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蔚蓝的珠体之中。
  眼前豁然开朗,非是洞窟景象,而是一片无垠的海蓝之境。纯粹的水灵之力充盈天地,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湿润水汽交织,形成一片静谧而深邃的汪洋。花如月阖上双眸,以神魂为引,如盲者抚物,一寸寸、一丝丝地感知着这片奇异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魂终于触及了这片空间的核心。一股微弱却熟悉到令她神魂震颤的气息波动,如同黑暗中闪烁的萤火,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循息望去,只见海蓝灵力汇聚的中心,一方纯粹水灵凝结的平台上,一道深邃的莹莹蓝光如同守护的星环,缓缓盘旋。平台之上,静静躺着一道虚幻的身影。银白长发如月光铺散,面容……竟与如今的花如月有十分相似!
  ‘九思……白九思……’万语千言堵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心念。她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惊散了这缕脆弱的魂影。十年!整整十年!她不敢深想,若天地间真无他半点痕迹,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香火积聚,这近乎偏执的奔走,究竟有何意义?追逐的,是否只是一场幻梦?
  此刻,这道残魂就在眼前,微弱却真实。所有的惶恐与虚无,瞬间被巨大的踏实感取代。她坚信,这分离,终有尽头。
  只是……这缕残魂所余之力,稀薄如风中残烛,若非这水灵珠蕴含的磅礴水灵与生机日夜滋养,怕是早已消散于无形。花如月立于水台之外,隔着那盘旋的深邃蓝光,痴痴凝望着虚影。无形的指尖,隔着虚空,轻轻描摹着他沉睡的轮廓。
  ‘九思,等我。’心念如誓言,‘待你重聚神魂,便是新生伊始!’
  决意已定,再无犹豫。珠外真身,花如月眼神一凛,竟强行斩断自身一缕神魂!
  “唔……”神魂撕裂让她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身形微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然而,那张清冷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痛苦之色,唯有磐石般的坚定。
  水灵珠内,那缕被斩下的神魂,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缓缓融入水台周围盘旋的蓝光之中,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无声无息地环绕、守护着那道沉睡的虚影,同时一缕缕神魂本源之力,化为雾气,融入白九思的神魂碎片虚影中,稳定着这虚弱的神魂。
  她退出水灵珠,神魂归位。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撕裂的虚弱,重新戴上帷帽,遮住了苍白的容颜。低头看向身边懵懂的孩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平安,水神爷爷是我,亦非是我。”她认真的回答之前这孩子问的问题。
  话音落,素手轻抬,灵力如丝,牵引着那颗悬浮的宝珠。水灵珠光华流转,顺从地落入她的掌心,温润冰凉。
  ‘相救之恩,他日必有厚报!’花如月对着掌中灵珠低语,无论其是否诞生灵智,护住白九思残魂便是天大的恩情。待白九思复生,她定要为这灵珠寻一处天地灵秀的造化之地!只是,如今却要借一借他的本体蕴养一下白九思的神魂了。
  随着水灵珠被收走,洞窟中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纯水灵力骤然消失。隔绝江水的无形屏障瞬间瓦解!
  “轰——!”
  积蓄已久的江水如同脱缰猛兽,咆哮着倒灌而入!花如月反应极快,一把抱起小平安,灵力屏障瞬间撑开,化作一道流光,逆着汹涌的水流疾射而出,冲出洞口,直上江面。
  江上,月影朦胧,清辉洒落,已是三更时分。
  花如月悬于江波之上,一手抱着小平安,一手紧紧按在心口。隔着衣物,能感受到水灵珠温润的存在。十年漂泊,如孤舟无系,此刻,终于寻得了那定海的锚点。
  小平安一手紧紧抓着恩人哥哥的衣襟,一手还握着那枚神异光泽的石子挂坠,小脑袋里满是困惑:‘恩人哥哥说他是水神爷爷又不是……好难懂。不过,恩人哥哥和水神爷爷,都是他的恩人!’
  将小平安与其母安顿在一处僻静无人的茅屋,布下简易守护禁制。花如月身影一闪,已悄然立于茅屋之巅。夜风拂动她帷帽下的白发,她凝望着远处那座被阴邪之气笼罩、死气沉沉的坤生镇,眸中寒光乍现。
  未曾想,一入此镇,便得此惊天之喜!坤生,坤生,好个名字!既是福地,亦是魔窟。惊喜已得其一,那么……剩下的“惊喜”,也该清算了!萧靖山!寻你十年踪迹,若真是你在此兴风作浪,那可真是……太!好!了!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
  花如月并未急于打草惊蛇。她化作一道无形之风,融入坤生镇沉沉的夜色。目标明确,陈二赖子的酒肆,那邪气弥漫的源头。
  明明已是三更天,酒肆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喧闹,透着一股病态诡异的繁华。陈二腆着肚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脸上横肉堆笑,眼神深处却透着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花如月的神识如无形之水,悄然渗透酒肆的每一寸角落,最终锁定在后院库房深处,一面被重重杂物掩盖、仅露出一角的黑色三角小旗。
  那阵旗非布非帛,触手冰凉,似某种兽皮炼制,旗面上用暗红如血的材料绘制着扭曲怪异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阴冷污秽的气息,与笼罩全镇的邪气同源!更令人心悸的是,阵旗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正无声无息地抽取着酒肆中、乃至整个镇子上生灵的微弱生机!
  花如月心中了然。这便是邪阵的核心!她并未立刻动手取旗,而是循着阵旗散发出的、那极其隐晦的操控者气息,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
  气息最终指向镇外一处荒废多年的土地庙。庙宇残破,阴风阵阵。庙中神像早已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盘踞在阴影中、不断蠕动翻滚的浓郁黑气。黑气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气息萎靡混乱,却又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邪异——正是销声匿迹十年的萧靖山!
  此刻的萧靖山,状态极差。当年被花如月重创,本源几乎被打散,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苟延残喘。为了恢复,他铤而走险,琢磨出此等阴毒邪法,挑选偏远城镇,以瘟疫为名掩盖,引诱凡人堕落,再通过布下的“噬生夺魄阵”悄无声息地吸食全镇生灵的生机与魂魄之力。前五个偏远小镇,因地处荒僻,消息闭塞,虽有“瘟疫”之名传出,却无人深究,成了他恢复的资粮。
  坤生镇,他精心挑选的第六个目标。此地临涌江,江水蕴含稀薄水灵,滋养得镇民体魄比常人更为强健,蕴含的生机也更为丰沛,对他而言是大补之物。
  贪婪愚蠢、又有些小势力的陈二无疑是最佳的傀儡,于镇东北角助其建起这间位置特殊的酒肆,并将阵旗藏于其中。酒水之所以异香扑鼻,引人沉迷,正是因为融入了阵旗抽取的精粹生机!
  萧靖山盘坐于暗室思索着,只待抽尽此镇生机,本源伤势便可恢复大半。正思忖间,眉心警兆陡生!一股浓烈死气如毒蛇噬髓,自脑后直冲天灵!
  “不好!”念头未及转完,身下早已刻画好的挪移阵图光华暴闪!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骤然虚化,连那面至关重要的阵旗都顾不得收取,瞬间遁入茫茫夜色,踪迹全无!
  轰——!!!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刹那,一道凝练至极、蕴含滔天杀意的恐怖剑气,如同九天神罚轰然降临!萧靖山藏身的暗室连同残留的挪移阵,瞬间被狂暴剑气绞得粉碎!阵纹明灭一瞬,彻底黯淡湮灭。
  花如月持剑立于废墟之上,眸中寒光凛冽,杀机如实质般弥漫。十年血仇,生灵涂炭,源头竟在此獠!竟又让他逃了!她神识方才锁定其位置,此人反应竟如此之快?莫非早知我在镇中?不可能!
  “萧靖山…终有一日,必诛尔首级!”花如月心念电转,强压下翻涌的恨意,“罢了,诛杀此獠非当务之急。”
  目光陡然转向那面被遗弃的阵旗。失去萧靖山控制,这邪异阵旗竟似活物般,贪婪地疯狂抽取着全镇百姓的生机!肉眼可见的灰败死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若再不阻止,不过片刻,怕此镇再无生机!
  她身形一闪,回到镇中。素手轻挥,那深藏酒肆库房的邪异阵旗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攫取,“嗤啦”一声,在至纯的离火灵力中化为飞灰。
  下一刻,她飞临涌江之上,悬于虚空。掌心托着光华流转的水灵珠。神念沟通宝珠,引动其中浩瀚的水灵之力,同时勾连脚下奔涌的涌江!
  “引灵!化雨!涤秽!”
  清叱声响彻夜空。水灵珠光芒大盛,涌江之水仿佛受到召唤,道道水龙卷冲天而起,与珠中散逸的纯净水灵交融!天空瞬间凝聚起厚重的云层,并非阴邪的乌云,而是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灵云!
  淅淅沥沥……
  一场清冽甘甜的灵雨,覆盖了整个坤生镇。雨丝带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温柔地洒落在房屋、街道、以及每一个镇民的身上。
  雨水触及肌肤,渗入大地。镇民们身上缠绕的阴邪黑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消散。那些被强行抽取生机、显得苍白虚弱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雨水中蕴含的纯净水灵与生命气息。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浑浊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
  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当晨曦微露,雨停云散时,笼罩坤生镇十年的阴霾与死气已荡然无存。空气清新得醉人,草木仿佛一夜之间焕发了新生,翠绿欲滴。劫后余生的镇民们走出家门,感受着久违的活力与轻松,恍如隔世,许多人喜极而泣。
  花如月立于云端,俯瞰着恢复生机的镇子。经此一劫,这一代的孩童,身体底子终究受了些损伤,会比常人稍显薄弱。然涌江犹在,水灵未绝。只要镇民们世代依江而生,受这水之灵气滋养,后代子孙之体魄,自会渐渐恢复如常,甚至更胜往昔。
  正欲离开,一道玉简瞬间出现,是玄微的传信!看来她入镇时让他去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师尊,坤生镇异象,我等查阅几年来的诸事卷宗,这十年来已知的便有三个村镇曾出现过同样的变化,但最终都快速消亡了,像是邪修在吸食凡人生机疗伤,望师尊定要小心!”
  看来坤生镇能坚持到她的到来,不是萧靖山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的计划在此出了意外。一是那孕育于涌江深处的水灵珠,其散逸的纯净水灵无形中稍稍中和了部分邪阵的威力。更大的变数,却是小平安从白九思神魂碎片那获得的那枚带着神魂灵力的石子!
  那石子中蕴藏的白九思残魂碎片之力,虽微弱,却位格极高,对邪气有着天然的克制。小平安每日夜晚将其偷偷悬入井中,石子中散逸的净化之力便悄然融入井水。镇民们饮下此水,虽无法根除邪气侵蚀,却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阵旗的吸噬之力,保住了性命根本,只是显得虚弱苍白。若非如此,坤生镇早已如前面五镇一般,化作毫无生机的鬼域!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茅屋的方向,小平安正扶着母亲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天空,小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花如月微微颔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经此一事,这孩子身上已然有了功德,此后定是道途顺遂!
  掌中水灵珠温润依旧,心口的位置,是比水灵珠更滚烫的希冀。前路漫漫,然锚点已定,归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