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45章 她没来
  月色如练,悄然漫过窗棂,将室内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辉。方才那被撞破行藏的一丝窘迫早已从花如月脸上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身形轻盈,从房梁之上翩然落下,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墨发如瀑,在月华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衬得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愈发惑人。
  莲步轻移,径直走向那泡在浴桶中的少年。浴桶蒸腾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又平添了几分暧昧不清。花如月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水中的小公子。
  纤细白皙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极其缓慢地划过白思月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那指尖如同带着细微的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酥麻和随之而来的红晕。这抹红意迅速从肩膀蔓延至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畔附近。
  “没办法呢,”花如月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沙哑,像羽毛搔刮着心尖,“小公子生得这般俊美非凡,魅力更是超人一等。让人一见之下,便忍不住想……”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钩子似的,轻轻巧巧地挠在白思月的心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直冲头顶,连带着耳根都红得发烫。
  他几乎是本能地、慌乱地抬起一只手,用力压住自己那擂鼓般狂跳不止的左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那颗不听话的心安静下来。
  为了掩饰这前所未有的失态,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意味打断道:“我叫白思月!”话音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颤。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姐姐,身上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心脏总是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
  “白……思……月……”花如月听到这个名字,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将这名字缱绻地、极其认真地念了出来。那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白思月的心弦上。她念得如此缓慢,如此清晰,仿佛在咀嚼着某种遥远的回忆。浴桶里的水波似乎都因这声音而荡漾得更温柔了一些,而白思月自己,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热意从心底烧起,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几乎要融入那蒸腾的水汽中。
  “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花如月凝视着他,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探究。
  白思月像是瞬间找到了逃离这暧昧氛围的出口,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神采飞扬的模样,连带着方才的羞涩也冲淡了不少。“好听吧!”他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可是我自己取的!我天生异禀,刚出生就能睁开双眼,刚满月就能说话,满月酒上就当场给自己取名字!可把她和叔叔伯伯们欢喜思了,以为我以后少说不得是个探花,可惜,可惜!”
  他故意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狡黠的笑容。“嘿!他们可万万没想到哇!小爷我给自己找的正经事多着呢,当探花?那得寒窗苦读多少年?熬得头秃眼花,大好青春都耗在故纸堆里了!人生苦短,这大好河山的壮丽风光,天下无双的美酒佳肴,还有……还有那各具风情的绝代美人儿,我白思月可都还没享受够呢!岂能把光阴都虚掷在考场上?”
  “美人儿?”花如月的声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重复着这个词,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幽光一闪而过,“说来也是,白小公子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的‘风流公子’呢……”
  听着花如月这陡然转变、透着一丝危险气息的语气,白思月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温热的水珠沿着他线条紧实、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臂膀滚落。他下意识就想开口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的“风流”绝非下流。然而,就在他站直的瞬间,冰冷的空气骤然包裹了湿漉漉的身体,同时也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可是只穿着亵裤!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白思月那张俊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爆红,简直能滴出血来。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猛地缩回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速度快得只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剧烈晃动的漩涡。最终,只剩下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他磕磕巴巴,舌头像是打了结,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我那都是……都是万花丛中过,从来都片叶不沾身的!真的!就是……就是欣赏欣赏!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好世间美好容颜又有何错?像……像漂亮姐姐你这样的绝色,我就……我就非常非常喜欢!”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呐,几乎要淹没在哗啦的水声里,眼神也飘忽着不敢直视她,只敢盯着水面漂浮的花瓣。
  花如月斜睨着他这副几乎要头顶冒烟、纯情得不能再纯情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笑意,随即化作一声毫不客气的轻哼“肤浅!”话音未落,她红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倏忽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和她最后那句清晰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我明日来找你!”
  白思月呆呆地看着那抹红色彻底消失的地方,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失落。然而,“明日来找你”这五个字,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刹那间又像是被点亮的星河,璀璨夺目。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松鹤县白府的内院里,便已不得安宁。
  白思月居住的“揽月轩”外,回廊下传来一片嘈杂的抱怨和脚步声。
  “快快快!二虎!把那件月白色的云锦长袍拿过来!还有那件绣着银竹暗纹的!”
  “哎呦我的公子,您这都换了第八身了!小的腿都跑细了!”
  “少啰嗦!这件宝蓝色的怎么样?显气色不?唉不行不行,颜色太跳脱了,不够稳重…
  还是刚才那件天青色的好看!二虎!你们几个别光杵着,说!到底哪件好看?”
  只见白思月像个陀螺似的,在卧房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推门出来,身上必然穿着截然不同的一套华服。时而广袖飘飘如谪仙,时而劲装利落显英气,颜色更是从浓烈的朱红、墨绿到淡雅的月白、水蓝,轮番上阵。几个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护卫——二虎、瘦猴、铁柱,此刻正排排坐在地上,背靠着廊柱,个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满脸的生无可恋,活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二虎,公子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瘦猴有气无力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同样萎靡的二虎,压低了声音问,“天不亮就把咱们哥几个从被窝里薅起来,就为了看他……看他试衣裳?公子该不会是昨夜泡澡着了风寒,烧糊涂了吧?还是说……他终于被自己那副好皮囊给迷疯了,开始发癔症了?”
  二虎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苦相:“俺咋知道?俺昨天后半夜才下的岗,刚合眼没一个时辰就被公子的‘魔音穿脑’给吼起来了!你看俺这眼圈,比锅底还黑!跟俺可没关系,要说得罪,肯定是你们几个昨天偷懒被公子发现了,他才想出这种新招来折磨咱们!”
  铁柱揉着酸痛的腰,小声嘀咕:“好看是都好看……可公子您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穿块抹布都好看!问题是,这都折腾快一个时辰了,鸡都叫三遍了!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啊!俺的屁股都要坐麻了……”
  趁着白思月又一次风风火火地冲回房内换装,几个魁梧大汉迅速挪到一根粗大的廊柱后头,缩着脖子低声交流着,互相推搡着肩膀,踢着对方的腿肚子,试图推个“出头鸟”出去应付。最终,二虎被无情地推了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白思月,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素白长袍,衣料是顶级的冰蚕丝,在晨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低调却奢华。袍身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路,更显清雅。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被这身白衣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简洁的白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沉静,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疏离、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气息,仿佛画中走出的谪仙,与平日那个招猫逗狗、嬉笑怒骂的“风流公子”判若两人。
  二虎几人看得眼都直了,心里齐刷刷冒出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公子爷这回是真要成仙了?这气质变得也太吓人了!
  然而,下一秒,白思月手腕一翻,“哗啦”一声,一柄描金折扇在他手中熟练地展开。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风流自赏的笑容,挑眉问道:“如何?”
  这笑容和动作,瞬间打破了那层清冷的假象。二虎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那令人不敢逼视的贵公子形象如同泡沫般消散,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自家公子又回来了!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二虎、瘦猴、铁柱又开始挤眉弄眼,你推我搡。最终,二虎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挠了挠刺猬般的短发,嘿嘿憨笑两声,小心翼翼地问:“公子,那……那今天咱们是去哪里招猫逗……啊呸!瞧我这张笨嘴!是去哪里行侠仗义、救死扶……呃,人?”
  “是救死扶伤!笨死你算了!”白思月没好气地用扇子敲了一下二虎的脑门,随即“啪”地一声合拢扇子,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等美人!”
  “啊?!”二虎、瘦猴、铁柱三人同时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巨大的困惑。美人?公子爷等美人?还如此郑重其事地捯饬了一早上?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公子爷身边从来不缺美人环绕,何曾见他如此上心过?
  于是,在白思月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三人只得乖乖地、满腹疑窦地退到院子角落,继续充当背景板。白思月则选了个正对院门、视野开阔的台阶,一撩衣摆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等待阳光雨露的小白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日头从东边的树梢,慢慢爬到了头顶,炽热的阳光将青石板烤得发烫。白思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执着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或时不时的看向周边屋檐。
  瘦猴和二虎躲在廊下的阴影里,看着自家公子爷那望眼欲穿的背影,忍不住又开始交头接耳。
  “瘦猴,这都日上三竿了,公子爷说的美人呢?影子都没见一个啊?”
  “笨蛋二虎,这还用问吗?”瘦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公子爷这模样,十成十是单相思!要么……就是被人家美人给放鸽子啦!”
  两人正低头鬼鬼祟祟地议论着,便见台阶上那原本如雕像般静坐的身影,猛地转过了头。一道凌厉如实质的眼刀瞬间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两人身上!
  瘦猴和二虎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两人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噤若寒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蹿得老远,躲进了更深的廊柱阴影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白思月收回目光,赶走了那两个完全不解风情的憨货,心头却莫名地更添了几分烦躁。他随手从旁边的花圃里折了一朵开得正盛的月季,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开始一片一片地数着花瓣,口中念念有词:“来……不来……来……不来……”
  日影西斜,金色的余晖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又渐渐褪去,最终被沉沉的暮色取代。天边挂起了一弯清冷的月牙,几点疏星悄然点缀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