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48章 联手
  子时方过,夜色沉凝。
  白府内院万籁俱寂,唯有清冷月辉透过雕花窗棂,在白思月床榻前投下疏淡光影。锦被下的少年呼吸平稳绵长,似是熟睡正酣。
  空气中忽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绯红身影如幻影般凝实,悄然立于榻前。花如月垂眸,看着白日里那般张扬跳脱的少年,此刻眉眼舒展,敛去所有锋芒,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宁谧。她今日确曾犹豫,龙渊突现的萧靖山线索不容错失,然念及承诺,仍是紧赶慢赶,终在子时未尽前折返。
  正当她望着那张与记忆中那人依稀相似、却更显鲜活生动的面庞微微失神时,榻上之人倏然睁眼。那双眸子清亮如星,哪有半分初醒的朦胧?
  “漂亮姐姐,”白思月唇角弯起惯有的戏谑弧度,“差一点,可就真的失约了哦~”语调轻快如常,心底虽因她的如期而至泛起隐秘欢欣,然经白日一整日的等待与冷思,他此刻心绪已平,头脑异常清明。
  花如月微挑眉梢,见他仍是油腔滑调,眼神却澄澈沉静,不由浅淡一笑:“偶有要事耽搁。怎么,等得不耐烦了?”她敏锐察觉,这少年与昨日相较,内里似乎有些不同。
  “不久,”白思月懒散撑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素白中衣松垮的领口,“反正小爷我是个闲散人。姐姐深夜前来,总不至于是专程来欣赏小爷我的睡颜吧?”
  “自然不是。”花如月目光似随意扫过室内,神识却已如水银泻地,悄然铺展。感知掠过靠墙书架与多宝阁时微微一顿——那里有凡间阵法掩饰的微弱波动,虽粗浅,却足够精巧。若非她灵觉超凡,几难察觉。
  她心念电转,未去深入探究,但那阵法存在本身,以及白思月身上与“风流”表象割裂的违和感,已足够她印证某些猜测。
  遂轻叹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凝重:“我来,是因查到些线索,或与当年松鹤县怨水龙之祸的幕后黑手有关。”
  白思月把玩被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滞,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哦?陈年往事了,姐姐竟对此也有兴致?”
  “非是兴致,”花如月看向他,眸色转深,“乃是……血海深仇。那人,害死了对我而言,最重要之人。”语声中那压抑经年的痛楚与恨意,真切得无法作伪。
  白思月心头剧震。他捕捉到了她眼中那抹深切的哀恸与仇恨,想起县志中记载的惨烈,默然片刻,终是敛了玩笑神色:“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萧靖山!”
  萧靖山?
  这陌生名字如同惊雷炸响脑海!白思月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面上只恰到好处地露出讶异与困惑:“萧靖山?此乃何人?他为何要行此恶事?再者,姐姐为何独独告知于我?”
  “他么,一个非神非魔的疯子。”花如月略作停顿,似不愿多谈此人,转而道,“我查知他近日或在此地附近现身。”
  “至于为何是你……”她目光掠过他年轻俊逸的脸庞,“只因你的容貌,肖似我一位故人。而这位故人,正是萧靖山必欲除之而后快之辈!”她忽而唇角微勾,带上些许调侃,“况且,我不是看了某个小公子……总得负责不是?”她挑眉看着白思月眼中显而易见的怀疑,扯了扯嘴角。这年头,实话反倒无人肯信。
  花如月焉能不知此番坦白来得突兀惹疑?然时间紧迫,龙渊线索直指萧靖山藏身松鹤县。若白思月独处时撞见那魔头,单凭这张相似的脸,便是取死之道。她必须寻个由头,既令他警醒,又能名正言顺护其周全。
  “我需要一个帮手,熟悉此地,且……足够聪明。白思月,你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你我目标或可一致,联手,方有希望揪出此獠。”
  白思月心中电转。一切太过巧合,这神秘女子突兀出现,偏与他暗中追查之事关联,主动寻求联手?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花如月是迄今唯一明确知晓萧靖山且实力莫测之人。京城王公子诡异消失,更让他深感凡力之微。何况,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让他信她。将计就计,似是眼下最优之选。
  “联手?”白思月歪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成啊。不过姐姐总得告诉我,你做这一切,最终图什么?复仇之后,又待如何?”
  花如月凝视他良久,方轻声道:“为……复活一人。我的道侣,因当年祸事陨落的大成玄尊。”
  为复活她的爱人——玄尊大人。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酸涩瞬间冲垮心防,宛如未熟青梅在胸腔碾碎,酸涩汁液浸透四肢百骸。这醋意竟一时压过了震惊。原来她所有的执着与奔波,皆是为了另一个男子。他强压下这奇异心绪,扯动嘴角:“玄尊大人啊……”略顿,换了个称呼,语调微扬,“仙尊姐姐当真是情深义重!”
  花如月微怔,旋即了然。果然如此。
  “那么,合作愉快,仙尊姐姐。”白思月伸出手,作击掌状,眼中光芒闪动,“既为盟友,信息当共享。小弟这里,也有些关于松鹤县与那位‘王公子’的发现,或对姐姐有用。”
  他状似无意地触动了桌下某处隐秘机关,那掩饰着密室入口的书柜发出极轻的“咔”声,缓缓滑向一侧,露出其后幽深入口与隐约可见的藏书舆图。
  花如月目光扫过密室,其内藏书之丰、陈设之精,尤其墙上那幅详尽标注的松鹤县舆图及侧旁关于怨水龙之战的笔记,皆在她意料之中,更坐实了判断——白思月,果然是在扮猪吃虎。
  “姐姐,那上京来的王公子,自那日被我逼退后,我的人暗中尾随至城外,眼见他们转瞬消失无踪。但随后,在当年怨水龙祸爆发的核心区——龙口湖,有目击者称见一锦衣华服之人于河边被一股黑气裹挟而去。”
  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
  “龙口湖!”
  看来,此处极可能便是萧靖山藏身之所。白思月眼珠一转,指尖轻抚下颌,看向花如月,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笑意:“姐姐,你说……明日我们演一出‘风流小公子携美同游龙口湖’的戏码,如何?不知小娘子可愿赏光~?”
  花如月看着他这欠揍的笑容,只觉手痒。
  白思月敏锐察觉她眼神危险,立刻收了那副风流态,正色解释:“姐姐莫恼。县中谁人不知我白思月最爱流连美景佳人?借此名义前往龙口湖,最是自然不过,正好可……”
  “明日午时。”花如月瞥见他眉宇间难掩的倦色,嘴唇却仍开合不休,直接定下时辰,旋即身影渐淡,如烟消散。
  白思月话音戛然而止。室内重归寂静,他默然片刻,低声喃语:
  “容似故人……肖似的,是那位玄尊大人么?大成玄尊白九思,松鹤县令之子白思月……这其中,究竟藏着何等隐秘?”
  他目光不由再次投向那幽深的密室入口,思绪已然飘远。明日龙口湖之行,是陷阱,亦是契机。而他与身边这位“仙尊姐姐”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牵引与隔阂,又该如何厘清?
  夜色更深,而风波,已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