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
杀手们慌乱了起来。
其中一人用蹩脚的汉语说:“一起上,不成功变成仁!”
杀手们沉静下来,换了站位,开始与谢凌打车轮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车轮战是最能发挥优势的战斗方法。
他们只需要找准自己最强的招式和方位,便能发挥最强一击。
谢凌应付的有些吃力,每一次抵挡都必须用上全力,否则不知道哪次就栽跟头了。
他逐渐发现,这批杀手的招式都很死板,重在力量。
唯一的优点在于他们的配合,他们似乎特意练习过身法,神出鬼没,总会在出乎意料之外的位置出现。
“嗡”一声弦响,谢凌的后方也出现了一支队伍。
原先谢凌被包围的局势变成了杀手们被包围。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王彭飞快地跑过来。
这片滩涂马匹也进不来,他们只能下马走过来。
为了防止杀手逃逸,王彭分了两队,前后包抄,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谢凌被士兵们护在中间,王彭看到他手掌心的伤口,撕了一条白布给他包扎。
“侯爷,要留活口吗?”
“留,我对他们的身份很好奇。”
王彭立即吩咐下去,士兵们把手中的刀剑换成了铁索,不停变幻位置,伺机而动,甩出铁索将杀手制服在地。
这一招他们在战场上百试不爽。
现场的杀手被杀得只剩下十人,被铁索缠绕着无法动弹。
王彭轻蔑地笑了,“就凭你们这么点人也想来刺杀,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在边关时遭遇了不知多少次刺杀,这种小场面不算什么。
最惊险的一次,敌国派来的杀手是一名女孩,年仅七岁,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长得和中原人无异。
她从尸山血海被救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死去的村民家的孩子,将她收留在军营。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孩,在谢凌毫无防备之时用一根磨细的铁针刺入他的胸口。
也好在那一日谢凌穿了护心甲,而那铁针磨的还不够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将杀手们制服在地,王彭正准备过去审讯,就听见有人呼喊道:“不好,他们服毒自尽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名杀手同时暴毙,嘴角流出黑血。
“操!大意了!”
王彭自责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谢凌走了过去,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
“解开他的面巾,再检查身上有无特殊印记。”
一番检查后,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信息,这群杀手身上连一个铜子都没带。
一名士兵盯着那些杀手的长相皱起眉头。
“侯爷,卑职觉得这些杀手长得不太像这边人。”
这种感觉谢凌也有。
但大衍地广,北方人和南方人的长相也不太相同。
除非是西域人,否则很难一眼认出来。
“你是哪里人?”谢凌问那名士兵。
“卑职的老家就是扬州的,这边的人很少有这样的面相,也不会留这种小胡子。”
谢凌沉吟片刻,吩咐:“把尸体带上,我们连夜进城。”
风雨交加的夜晚,谢凌带着人敲开了县城的城门。
当然,泰州这样的小县城,夜里城门也没什么人看守。
士兵直接冲进了苏南岑等人住的宅子。
苏南岑本就一直保持警醒,夜里睡觉连衣裳也没脱,枕头底下藏着匕首。
听到动静第一个爬起来,贴到房门听外面的声音。
这院子里只住着她和朱夫人主仆,但外头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南岑抽出匕首藏在门后。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掌柜,我家夫人让我出去看看,还请您先起床等着。”
原来是朱夫人带来的侍女。
“好,我不会乱走动的。”
那侍女跑开,没过多久,苏南岑听到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可是泰州县城,难不成进土匪了?
还有一种可能:谢凌!
她急忙打开门跑出去,径直朝着声音最响亮的地方跑去。
周围像她这样跑出来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随行的下人。
看来盐商们还是很惜命的。
等到了前院,灯火通明。
苏南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主位上的谢凌。
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摆不仅沾了泥,还在滴着水。
但这会儿县城里并未下雨。
苏南岑也看到了他包扎过的右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夜谢凌单独行动,其余人看似轻松,其实都紧绷着。
毕竟谢凌来泰州不是游玩的。
“周大人,打扰你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谢凌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表情却理直气壮的很。
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到了,有些一身酒气,有些衣衫不整,有些是被随从背出来的。
只因刚才镇北侯发话了,让所有官员出来见他。
没人敢不听话。
地上摆着十具黑衣人的尸体。
苏南岑的目光朝尸体看去。
大半夜这样的装束,又都是死人,想必是刺杀谢凌的杀手。
还记得他那夜在船上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看来他确实做到了小心谨慎。
“啊”一名官员被尸体绊了一跤,趴下去时正好和死人脸贴脸。
那官员白眼一翻,晕倒在尸体身上。
谢凌斜靠在椅背上,打趣道:“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认识的吧?”
周清宏摆摆手,有下人进来将那位官员抬出去。
“启禀侯爷,此人乃是盐运使同知杜大人,天性胆小。”
“从四品的官,如此胆小该不应该啊。”
周清宏不再辩解,低头看了一眼尸体,直白地问:“侯爷这是遇到袭击了?不知在何处遇险?”
“就在之前那个村子外,一群黑衣杀手,足足几十号人,差点本侯就回不来了。”
“侯爷身上有伤,不如先去沐浴更衣,下官请郎中来为您治伤。”
“多谢周大人,不过一点小伤不碍事,用不上郎中。”
谢凌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掌,又说:“对了,你们都来认一认,能否认出这些杀手长得像哪里人?”
许多文官一辈子都见不到几具尸体,乍然见到这么多尸体,胆小的根本不敢看。
有人想起了黄知府。
听说初次见面时,镇北侯不仅把尸体抬去了知府衙门,还是一具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想想都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