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
一条街走到底,谢凌手里拎了不少东西。
苏南岑还是第一次发现,谢凌这个人竟然爱买东西。
“你买这么多东西怎么带上路?”
“大多数都是吃食,其余的让人带回去就好。”
谢凌指着前方的客栈说:“今夜就在这里住一夜,这里离码头近。”
苏南岑看到那客栈牌匾上刻着的青竹图案,眉梢轻轻挑起。
进了门,伙计热情地问:“客官,要住店吗?”
“住店,最好的上房一间。”
苏南岑伸手拍了下柜台,纠正道:“两间。”
谢凌凑过来低声说:“一间安全些。”
苏南岑没理他,坚持要了两间,“我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危险,住隔壁喊一声也就听见了,当她不知道谢凌的小心思吗?
谢凌无奈,跟着伙计上楼,到房门口时还坚持问了一句:“真的不住一起吗?”
“滚!”苏南岑推开而入,把门关上,把谢凌失望的脸隔绝在外。
“这人真是”她摇头笑了起来。
她也猜出来了,这几艘船根本不用谢凌亲自来追,但他还是带着自己出来了。
他的目的不单单是找出那批私盐的目的地,还有一些私心。
不过能出来走一趟,苏南岑也没觉得不好。
七年时间,她每天都绷得紧紧的,许久没像今日那样休闲过了。
没有账本,没有生意,也不用想其他。
苏南岑倒头就睡,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过去开门,看到谢凌提着早点站在门口。
“你这么早就出去了?”这人是铁人吗?
在船上的时候,也是他负责守夜。
谢凌走进屋,将吃食放在桌上,不在意地说:“习惯了早起,正好听到外头有卖炸条子,就出去买了一些。”
“等我洗漱一番。”
有伙计送来温水,收了谢凌的赏钱,还额外送了全新的帕子和梳子。
他们出门什么也没带,好在有钱,常用的都能买到。
“我还买了两套成衣,一会儿掌柜会送来,吃完早点就可以出门了。”
苏南岑没有二话,她来的作用大概只是给谢凌做个伴。
等换了新衣,二人到码头乘船,果然看到江家的船刚启航。
苏南岑看到一艘不起眼的货船上有人冲他们招手,定睛一看,是郭旻文。
他打扮的像个船夫,笑起来有些憨傻,就连船上的士兵都显得格外亲和。
谢凌拉着苏南岑上船,笑着朝郭旻文拱手:“船家,我们夫妻二人要去江宁码头,还请捎带一程。”
“好说,正巧同行,顺路的很。”
苏南岑已经懒得纠正谢凌的小算盘了,坐在甲板上吹河风。
“江宁那边的水灾怎么样了?”
郭旻文显然是让人调查过的,脱口而出:“还行,灾民陆续回乡了,朝廷的赈灾银到位了,就是听说江宁县县令换人了。”
苏南岑突然想到了一点,“江家和江宁县县令是不是有些关系?”
谢凌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江家嫡女就是县令夫人,不过这门亲事的中间人是刘赞。”
“那县令与刘赞是何关系?”
“甥舅,是刘赞为他买的官,想来江宁县也是私盐案的重要据点之一。”
“如此说来,私盐案还真是他一手谋划的。”
“就算不是最大的主谋,也一定是掌握全局的谋划者。”
也只有漕运总督这样的位置,才好将所有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将扬州官场上的官员压制的无人敢吱声。
“你这样出来不怕他狗急跳墙?”
刘赞已经示弱,连名单和证据都白送给谢凌了,意思很明显,要让谢凌到此为止。
但谢凌非但没听,还亲自追了出来,明晃晃地告诉刘赞,他不接受和谈。
“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否则我如何能抓住他的把柄?”
谢凌这一路几乎没有藏匿行踪,要查他太容易了。
林管事那样的人容易骗,但要骗过刘赞等人可不容易。
尤其如今还有一个赵世子对谢凌虎视眈眈。
“哈哈哈谢凌跑出扬州了?该不会是怕我报复吧?”
赵敬笑得得意,只当谢凌偷偷摸摸坐船离开是为了躲他。
刘赞心中腹诽:世子这份心智,真不知道永安王为何要立他为世子。
身为永安王的继承人,就算不是绝顶聪明,也不该是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不过这是人家的儿子,他无权过问。
只是想起永安王的抱负,多少有些为将来担心。
“世子爷,谢凌是追着运私盐的船出去的,江家这条线怕是也保不住了。”
赵敬笑容一顿,用力锤了下桌子,“可恶!谢凌果真是专门克我来的。”
江家是他在京城就接触的人家,虽然只是皇商,但是有钱的很,每个月给他的供奉就够他零花了。
这样的钱袋子要是被谢凌给端了,那他以后问谁要钱去?
“刘赞,你雇的杀手到哪了?”
刘赞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世子爷,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不如让他们直接去江宁如何?”
“好!直接吩咐下去,杀了谢凌!谁杀了他,本世子重重有赏!”
“这江湖上的杀手最懂得如何寻找时机,保证让谢凌有去无回!”
“哈哈哈,好!我就在扬州等着听好消息,刘赞,要是这件事办好了,本世子一定在父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早日调回京城。”
“那就多谢世子爷了,您身边的随从都被杀了,我这边为世子挑选了二十名随从,还请世子过目。”
赵敬笑得更开心了,“刘大人办事本世子放心的很,就不用看了。”
“还有八名贴身丫鬟,精通各种房中术,世子爷先用着,不够了再添。”
赵敬上回就收了十个美人,正滋润着呢,不过美人不怕多,尤其是这江南的美人,真让人欲罢不能。
等赵敬离开,刘赞收了笑容,吩咐管家:“杀手不要一次性都放出去,也不要一次性就成功,先放几个小的让谢凌杀一杀,让他放松警惕。”
“老爷,这是为何?”
“就赵世子那样的人,他能想出什么完美的刺杀来?三教九流才是他能找到的人。”
“是要把这些刺杀都推给世子爷?”
“本来就是他要找人刺杀镇北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