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谋
秦亨最终还是拒绝道:“多谢侯爷!不过我们还是先把江府抄了再喝不迟,以免耽误了正事。”
“怎了?你们连一碗酒的酒量都没有?”
苏南岑看到在场的男人们眼睛都在红了,一个个拍着桌子叫:“怎么可能?一碗酒而已,喝!”
谢凌倒了一碗酒递给苏南岑,自己也端了一碗。
“你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这场景很和谐,可不应该发生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喝酒而已。”
谢凌先干为敬,苏南岑只是喝了一口,并没有陪他喝完。
苏南岑放下碗,压低声音问:“你真不怕他们喝醉了坏事?”
“无妨,接下来不用他们动手了。”
谢凌指着角落里五花大绑的江大公子说:“人质在手,我为何要和江老爷拼个你死我活?”
他让人去探路是真,但真正目的是去送信的。
菜刚上桌,江老爷就火烧眉毛地跑来了。
他一进门就给谢凌跪下了。
“侯爷!镇北侯!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家人,我什么都招!”
“爹,救我!”
江如宴看到父亲来,高声喊了起来。
他此时鼻青脸肿,全是拜谢凌所赐。
他手底下那些人下手太狠了,自己开口骂一句就得挨揍。
“侯爷,我什么都招,家产也可以尽数充公,还请放我们一家一条生路。”
江老爷很清楚,这个事情不可能善了,当初答应保他的人现在不可能站出来救他。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财都是身外物,只要命还在,他就能东山再起。
他把额头都磕破了才听见谢凌淡淡地说:“江老爷起来吧,随本侯上楼聊聊。”
谢凌把江老爷带去私聊。
楼下的人面面相觑,有衙役小声问:“秦哥,那咱们的酒还继续喝吗?”
秦亨也明白了谢凌的用意,原来带他们过来喝酒是这个意思。
他们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
他把碗端起来说:“侯爷说了,一人一碗,不贪杯,照做就是。”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要是能跟着侯爷效力就好了。”
苏南岑抬头看向二楼。
江覃板正地跪在谢凌面前。
“侯爷,您不能杀我。”
“哦?你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亮出来就是。”
“呵呵,侯爷可有想过,万一我背后是您惹不起的人呢?”
“我不惹他,我只是查案,至于最后如何处置是皇上的事。”
江覃见恐吓不到他,心神有些慌。
“镇北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我们全家能活。”
“私盐案牵扯甚广,你不招全家都得死,你招了,或许家人可以从轻处理。”
谢凌懒得骗他。
江覃只是商人,背后的主谋不会浪费人脉保他。
没了江家,他还会有张家李家,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卖命。
江覃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是有恃无恐。
谢凌抓了他的家人,劫了他的家财,证据是当场缴获的,他辩无可辩。
换做是别的官员来,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江宁县。
可谢凌连一群废物衙役都能训练成兵,打也打不过。
何况他现在手里还有他的家人当人质。
江覃软了脊背,双手撑在身前,“侯爷,我愿意招,但是您要保护我的家人。”
“我尽量。”
为了这三个字,江覃愿意赌一把。
他说了很多话,从江家被选中开始,如何接盐,如何售卖,钱财如何上交,一整条私盐的产业链他都交代了。
“你知道的比裘瑾多。”
“呵呵,裘瑾虽然是大盐商,可他与朝廷的关系做得远不如我。
我并非是一早就被选中的商家,而是我主动投诚换来的,士农工商,皇商再风光也低人一等,我要江家改换门庭!”
“能让江家改换门庭,那你这位主子想必是能继承大统的。”
这么一数,背后主谋是皇亲国戚无疑了。
“镇北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介绍你认识那位,以你的能力,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无可能。”
谢凌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们争的是从龙之功,可陛下尚未年迈,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不懂,等到将来,贵人身边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何况钱这种东西,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显得珍贵。”
江覃猛地抬头,眼里透着狠辣,“侯爷,您断了贵人的财路,必死无疑!”
谢凌贴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看到江老爷瞳孔微缩,坐直了身体。
“好了江老爷,签字画押吧,至于本侯什么时候死,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凌为何会猜出他们背后的主谋,自然是因为数来数去就那人嫌疑最大。
刚才多少有诈的成分,但江老爷的反应给了他答案。
永安王啊永安王,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
谢凌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既然认准了皇帝,自然不会临时换个主子。
江覃惶恐不安地说:“侯爷,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谢凌起身朝他走过来。
如果没有点破最后一句,他可能会把江覃关押起来。
但既然他知道了,那这个人就留不得了。
看出他的杀意,江覃大喊:“谢凌!你要出尔反尔?”
他朝着窗外吼道:“来人!救命!”
几道身影从窗户翻了起来,一脚踹倒屏风,同时朝谢凌砍来。
苏南岑是第一个发现楼上的动静的。
算算时间,谢凌也该问完了。
“不好,侯爷有危险!”她起身朝二楼跑去,身后跟着谢凌的亲卫与衙役。
刚上二楼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厢房里飞出来,砸在苏南岑面前。
她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手起刀落,砍断了他的右手。
“保护侯爷!”
一群人冲进厢房中。
杀手已经被谢凌杀了几人,剩下的人见大事不妙,立即跳窗逃走。
秦捕头见状,急忙带人去追。
等厢房里空了,苏南岑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歪倒在墙角的江老爷,额头上插着一枚飞刀。
“他们是来杀人灭口的?”
谢凌摇头,“看样子更像是冲我来的,杀人灭口应该只是顺手。”
如果他们要灭口,早就该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