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不过倒是替我省去了杀人的麻烦。”
“什么？”苏南岑没听清他的话。
谢凌将手指放在唇边，“嘘回去再告诉你。”
他拉着苏南岑下楼。
还好今日他包下了整座酒楼，掌柜和伙计躲到后厨去了，他带着人堂而皇之地走出去。
秦亨他们很快去而复返，一个个垂头丧气。
“侯爷，杀手跑了，是我等没用，请侯爷责罚！”
他们也没想到，一群人追两三个杀手竟然还能让人跑了，实在没有脸面。
“无妨，这些杀手都是拿钱办事，没办成他们也不敢来了，先把江覃的尸体和江如宴带回衙门。”
“是。”
天也黑下来了，谢凌带着苏南岑在衙门附近的客栈住下。
冯县令倒是想好好招待镇北侯，可惜他既没有自己的宅子也不敢把贪污受贿的银子拿出来款待，只好毕恭毕敬地将人送入客栈。
而且他私心里觉得镇北侯杀伐太重，那江老爷审都没审就杀了，恐怕风光不了太久。
“哎，这武将的思维和性子，在战场上还行，步入官场可就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了。”
冯县令躲在衙门里喝着酒，看美人跳舞，丝毫不怕怠慢了镇北侯。
师爷得了消息回来告诉他：“老爷，秦捕头那些人今夜轮流去客栈值守了。”
“呸！他们还真把镇北侯当正经主子了，难不成以为攀上镇北侯就能升官发财？”
冯县令今天在谢凌面前没得脸，自然也见不到底下人的人得脸。
“听说镇北侯带着这几十号没用的东西打赢了江家一百多号护卫，镇北侯带兵确实有一手。”
“那又如何？他抄了江家，以后如何还不一定呢，这种不安定的人，咱们少碰为妙。”
师爷点头附和，“还是老爷清醒。”
其实他心里想：冯大人只是攀不上而已，如果对方递梯子，他早顺杆子往上爬了。
镇北侯做事果决，确实容易得罪人，可他如今是皇上的宠臣，皇上要的就是他有勇无畏。
客栈内，苏南岑刚沐浴完。
谢凌守在她门外，听到水声停了，他敲了敲门，“南岑，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
过了一会儿，苏南岑穿好衣服亲自来开门。
谢凌的目光落在她的湿发上，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帕子，走进去替她擦头发。
苏南岑僵硬在原地，直到门被关上，她才挪动双脚。
“侯爷，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无妨，你自己擦不方便。”
谢凌的动作很温柔，但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有几次还是扯到了苏南岑的头发。
苏南岑没吭声，直到谢凌放下帕子，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苏南岑脑海中浮现出成亲后的事情。
她和谢凌成亲后的交集少的可怜，所以每一次的交集她都还记得。
记得有一次，她被婆婆罚跪祠堂，从天亮跪到天黑，靠着装晕才逃过一劫。
她的丫鬟给她上药时手都是抖的，把谢家从上到下全骂了一遍。
那一日，谢凌去了城外狩猎，和几个狐朋狗友。
也正因为他不在家，荣安伯夫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算起来，每次她找自己麻烦都选在谢凌不在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坏了她多年装出来的好继母的名声。
丫鬟怂恿她把事情告诉谢凌，苏南岑根本不信谢凌会为了自己出头，从未想过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但是那一天夜里，他突然回来了，回来的十分急切。
下人说，谢凌在山中打猎时摔了一跤，磕的头破血流。
他坚持连夜回城，同伴怕他出事也不敢耽搁，将他送了回来。
谢凌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请大夫，而是带着伤来看她。
他知道了自己被罚跪祠堂的事。
两个伤患，一个伤了膝盖，一个伤了脑子，躲在屋里养了五天的伤才可以出门。
当然，即使是养伤，两人住的也不是同一间屋子。
可是那几日，谢凌破天荒地会关心她了，给她送药，给她请郎中。
没过两天，听说荣安伯夫人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
丫鬟格外解气，直呼老天开眼。
那时候，她们谁都没把这件事和谢凌联系起来。
“谢凌。”
“嗯？”
“你还记得当年我在谢家被罚跪祠堂的事情吗？”
谢凌梳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认真回想。
“还记得一些。”
他当然记得，他那就是那一日重生的。
所以在他的记忆中，苏南岑被罚跪了两次，跪了整整两天。
而这灾难是他带给她的。
她嫁给自己，没享过一天福，遭的全是罪。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替我报仇了？”
代入现在的谢凌，他绝对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谢凌轻轻“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今日怎么想起这件事了？”
苏南岑也说不清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可能是今天的谢凌太温柔了，让她想起了那阵子自己复杂的心思。
后来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
那如今呢？谢凌明确表示过对她的心意。
“想问很久了，以前我总以为你被他们骗，被他们欺负不知反抗，原来是我看错了。”
谢凌脸色一变，赶紧解释说：“也不是，当年毕竟年纪小，许多事情也是后来慢慢才看清的，而且当年我并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
谢凌将苏南岑的头发梳顺，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歉意地说：“南岑，当年的我配不上你，让你吃了很多苦，是我对不住你。”
苏南岑转身看他，“你对不住我的地方是有，但并不多，后来你放我离开，我一直心存感激。
谢凌，你我之间已经没有谁对不住谁了，你如果只是想弥补当年的亏欠，着实没必要。”
谢凌刚见到她时，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但他想要与苏南岑复婚，绝不是因为想弥补，而是真心为她倾倒。
谢凌弯下腰，在她耳边说：“弥补亏欠不需要我以身相许。”
苏南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移话题说：“好了，谈正事吧，江覃今日都交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