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京赶到警局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王志越被拷在不锈钢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勒得很紧,他却浑不在意地歪着身子靠着椅背,那张横着刀疤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审讯他的警官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沈知语在圣玛丽医院的?”
  王志越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偶然碰到的呗。”
  “偶然碰到?”警官冷笑一声,“你从青城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到港岛,下了车直奔圣玛丽医院,避开所有人流高峰时段,精准地摸到了沈知语的病房门口,你跟我说是偶然?”
  王志越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警官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更大了几分,“我告诉你王志越,bang激a、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奸,这些罪名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你蹲个十年八年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争取从宽处理!”
  王志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行吧,说了就说了。”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是白若茵告诉我的。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沈知语被周宴京打进医院了,一个人住着,没人守着,让我把握好这个机会。”
  玻璃这侧,周宴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队迅速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吩咐技术组调取白若茵和王志越之间的通讯记录。
  “她还给我打了一笔钱呢,二十万,让我好好‘招待’沈知语。”
  审讯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还有呢?”
  “还有啊。”王志越靠回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笑意,“她之前还让我写了几封信,就是那种……男人写给女人的那种信,你们懂的。寄到周家别墅,让沈知语收。她说这样周宴京就会以为沈知语和我旧情未了,两个人自然就闹掰了。”
  周宴京的呼吸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
  王志越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周宴京,那几封信写得那么明显,他居然真的上钩了。听说他让人拿鞭子把沈知语抽得半条命都没了?”
  他仰起头,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那贱人在我手里的时候,老子打了她两年她都不肯服一句软,结果被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打了,你们说她心里得是什么滋味儿?你们他妈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活活笑死!”
  周宴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拳攥得死死的,指甲刺破掌心,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王志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变得阴恻恻的,“你们知道她那时候被我压在天台上,还给周宴京打了个求救电话吧?你们猜怎么着?人家根本没来!四个小时都没来!那贱人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叫一个心灰意冷,跟死了似的。”
  他歪着头,像是在回味什么极其美好的记忆,“不过她活该。当年在青城,老子打了她两年都没把她驯服,她还敢跑,还敢让周宴京搞垮我家,害得老子现在一无所有。凭什么她就能过上好日子?啊?凭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周宴京像一头被激怒到失去理智的野兽,红着眼睛朝王志越扑了过去。
  他一拳砸在王志越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拳拳到肉,骨头撞骨头的闷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王志越被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拳,嘴角瞬间绽开了一道血口。
  陈队和两个警员冲上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周宴京架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赤红,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崩溃的低吼。
  “周先生!你冷静一点!”陈队死死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法律会制裁他。你现在动手,只会让情况更糟。”
  周宴京被两个警员架着拖出审讯室,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着头,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那些他做过的、说过的、强加在她身上的伤害,一件一件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想起自己拿着那些伪造的信件砸在她脸上,她捂着被划出一道红痕的侧脸,摇头说她不知道。
  他想到她被强按在地上,带着倒刺的黑鞭落在她已经烧到浑身发抖的身体上,她痛得闷哼出声,而他抱着白若茵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
  他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对她说“别闹了,赶紧回家”,语气倦怠又不耐烦。
  而那时候,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个等着撕碎她衣服的魔鬼。
  陈队默默地站在他旁边,“周先生,事已至此,后悔没有用。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打捞队的消息。”
  周宴京猛地抬起头,阴沉的目光凝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不,他要让白若茵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