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京一路驱车回周家,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白若茵。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又嚼碎,每一遍都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车子驶进周家别墅的大门,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穿过庭院。
  花园的拐角处传来一个极低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是白若茵。
  她背对着他,蹲在月季花丛后面的阴影里,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慌乱,“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的事情恐怕就要暴露了!周宴京已经去了警局,王志越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扛不住审讯的,到时候什么都会抖出来……”
  周宴京站在原地没有动,高大的身影隐在廊柱后面的黑暗里。
  白若茵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到时候周宴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不知道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他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隔得远听不太真切,但隐约能辨出几句,“……那又怎样……你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就算他要对你不好……周母也会护着你……”
  白若茵听完这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急了,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又倏地压了回去,变成一种近乎尖锐的嘶嘶声,“你傻了吗?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周宴京的!”
  那头的男声骤然沉默了。
  “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你听清楚了吗?不是他的!”白若茵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周宴京他……他不知道,但如果这件事被发现,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到时候别说周太太,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现在知道问我怎么办了?当初是谁说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的?”白若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狠厉,“你现在赶紧来接我,越快越好。我们带着钱远走高飞,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离开港岛,去国外,去哪里都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是淬了冰,“周言煦……就留在周家吧。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给他治病,反正周家不缺这个钱。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头的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白若茵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尽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
  然后对上了一双阴沉到极点的眼睛。
  周宴京站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那双曾经矜贵温润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白若茵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冻成了冰。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机从她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
  周宴京盯着她,一言不发地伸出手。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他的手指合拢的瞬间快如闪电,死死地掐住了白若茵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白若茵的脸迅速涨成了青紫色,两条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双手拼命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眼珠子往外突,嘴里发出咯咯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喉音。
  “宴……京……我错了……求你……”
  “说。”周宴京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白若茵终于崩溃了。
  她哭着说出了所有真相。
  原来早在和周宴京离婚之后,她就勾搭上了一个叫纪彦成的花花公子,那人家里做的是地下赌场的生意,出手阔绰又会哄人。
  她和他厮混了几个月,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纪彦成根本没打算娶她,知道了她怀孕之后就开始躲着她。正好这时候周言煦查出了白血病,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借着周言煦的病重新接近周宴京,谎称他和周言煦都需要她再生一个孩子来救命,用愧疚和怜悯把他拴住。再利用他对沈知语的占有欲和疑心,一步步把沈知语从这个家里赶出去,自己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她让王志越去bang激a沈知语,让他毁了她,因为她知道,以沈知语的性子,只要发生了那种事,她绝不会再让周宴京碰她一根手指头。
  “可是我不知道……”白若茵哭得浑身发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不知道她性子那么烈,她真的会去跳海……”
  周宴京听完这些话,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白若茵跌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他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管家。”
  管家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下,脸色煞白。
  “拿鞭子来。”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周宴京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劝说都咽了回去,转身去拿了那副带着倒刺的黑鞭。
  周宴京接过鞭子,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白若茵,嗓音残忍,
  “知语挨了十鞭,你便挨一百鞭。”
  “她在地下室里发高烧,从今天起,你也去地下室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管家倒抽了一口凉气,却不敢说一个字。
  雨夜里,挥鞭抽开空气的声音和女人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