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郡主娘娘驾到,统统闪开 > 第9章 宫中
  “可郡主是否想过,宫中娘娘因这满城风雨,或许会直接给你我赐婚?”
  当江荔坐在前往宫中的马车里时,心中仍想着沈良檍的这句话。宋姮也这么问过江荔,江荔当时说有九成九的把握不会。宋姮问她为何如此肯定,她也只是应付推脱。江荔心中清楚,为着那桩陈年往事,宫中之人断然不会赐婚她与沈良檍。
  可是江荔有点把握不准沈良檍是否知道这桩陈年往事。
  当日在浮玉楼,江荔只好随口扯谎,说什么宫里娘娘生性畏热,最恶夏时,而赐婚之事娘娘颇为看重,不会在这个时候赐婚。她与沈良檍也约定了三月之期,过了三月,江荔自会使其他法子,纵使赐婚也不会赐婚他二人。
  江荔这扯谎扯得并不十分有底气,话中漏洞明显,但沈良檍也不作其他反应,江荔心中猜测沈良檍是否知道了。但又想沈良檍在她面前坦然说起幼年旧事,语及他阿娘时也从容得很,江荔又觉得沈良檍或许是不知道的。
  总而言之,这二人最后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掩饰着表面,用膳完毕便各自作别。
  按理说这天色暗下来,江荔独身一人,出于对女娘子的照顾,沈良檍或许要送她一送。但江荔觉得她与瑞云一人一骑,乐得清闲自在。即使遇着了什么晦气的东西,江荔也备了长剑短匕,足以应付。
  说来那晦气东西,多半是色厉内荏之辈,不敢去寻强壮汉子麻烦,只会在老弱妇孺面前耍一耍阳刚威风。应对这类人,只需剑身一亮,大多会畏惧而退。有那等不死心的,硬要上前缠斗,直到被剑伤了筋骨,才不甘退去。
  那也有强壮蛮横、凶残至极的,并不畏江荔,只当她区区女娘子矣。江荔曾经撞上过那么一回,虽她身手敏捷,但毕竟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体力差异,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抵四手。就当江荔以为命丧于此时,谢怀瑛刚好寻到了她,他们二人与随行护卫将那一干晦气东西就地斩杀。
  当时江荔对着一地的血还心有余悸,不敢相信她真的动了手。谢怀瑛见此,安慰她道,这如同杀鱼一般,都是chusheng一道,何须惧怕。江荔只能强压心神,暗自镇定。那往后的许多梦里,江荔都难忘那一幕,惊醒过多回,似有恶魂索命,不过后来日子一长,也就不再影响了。
  现如今京中守备日渐严密,律法严明,那样的事很少见了。所以江荔推辞了沈良檍再三的相送之意,自己一人一骑回了延平王府,心中还暗忖早两日他二人在福兴楼作别,沈良檍可不是这般作态,早乘车走了,又想他那时或许根本不知道她胆大如此,一人夜间出行。
  江荔推辞沈良檍,固然是有一人乐得自在的原因,可也有一层永昭长公主的原因。她昨日见识过了永昭长公主的手段,纵然永昭长公主被勒令不许再管她,她也不会同沈良檍明目张胆地到王府面前走动,去寻永昭长公主的不痛快,毕竟延平王府上下都是永昭长公主的耳目。
  思绪飘转,江荔收回心思。原来此时已是七月初四,宫中娘娘邀了他们这一干皇子皇妃、公主郡主,进宫赏花闲话。此前江荔躲在芰荷居养脸上的伤有一段时日了,别人邀约一概推脱是中了暑气,不宜出门走动。
  眼下,江荔脸上伤已养好,她待在芰荷居这些天里闷得慌,早想出去走动走动。但去宫里走动走动么,江荔是不太喜欢的。
  因是宫里娘娘的懿旨,江荔进宫一趟也不免早早地起来按品服大妆。这京中天气同几代前朝都城很不一样,夏日里炎热多雨,冬日里温和少雨,且春秋差异不大,转瞬即逝,夏日长冬日短,冬日里能见到雪都是罕事。
  如今虽至七月,按理说应该是七月流火,可京中仍旧是热气逼人,只有下阵雨才能缓解一二暑热,但有时下过了雨反而更加闷热,犹如天地蒸笼一般。
  江荔有时候真的疑惑,本朝为什么要定都于此。但是翻过史书,听过要闻,江荔明白定都于此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本朝建立不足二十余年,这九洲大地上不止存在一个政权。
  只是眼下天气炎热,穿着层层华服,纵使是轻薄绸缎,也是难捱暑热。江荔早没了什么赏花的心思,她其实也不大爱赏花。江荔自认俗人,觉得那些花虽长得好看,但一时惊艳之心过去了,也没什么看头了。
  江荔觉得比起文人墨客品茶、品香、斗茶、斗诗之类雅事,她还是更爱听些小曲,看些话本,去瓦子里看看相扑杂耍。倒不是她不喜那些雅事,只是做这些事,于她而言更能得趣些。
  况且这时节能赏的花,江荔与宋姮并上几个相熟的女娘子早就去大致赏过一遍了,或许宫中有能工巧匠能突破时令之限,培育出了不该在这个时节出现的珍奇花卉,不然江荔觉得这赏花多半是托词,大家聚在一起闲话才是真的。毕竟谁不喜欢闲话,不过眼下京中最热的除了梦遇神仙妃子点化的冯四娘子,就是江荔与沈良檍情送诗笺一事。
  虽然江荔觉得这远不如冯四娘子的传闻吸引人,但或许是她在京中早有名声,又或许这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实在是出格至极,惊世骇俗也不为过。
  早在前朝,对于女子严苛至极。就连女子落水被人所救,只因救她那人身为男子,女子便要砍下被男子触碰的双足,以示清白贞洁。本朝建朝不足二十余年,纵使对于女子不如以往严苛,但很多腐朽思想、陈旧观念至今仍在。
  想到此江荔心中有些烦闷,不免拿起了她悄悄藏在马车里的话本解闷,那是那日郊外马场小楼中,沈良檍所赠之一。江荔翻看那第一页,写道是《巾帼传奇》。她看了许久,倦意上涌,就倚在软枕上小憩一会。
  待江荔醒来,已至宫城中,侍从请示江荔换过轿辇,江荔整束好一下方才休憩时有些乱的发髻,便下马车换过轿辇。
  轿辇由四人抬着,十分平稳,比坐在马车里还舒坦,可知这四人也是花足了功夫。
  方才江荔还嫌天热,穿着重重华服是热上加热。而这四人虽额上也冒着细密汗珠,但面上神色平常,手上脚下一点也不敢放松,其余随侍的宫人更是敛声屏气。
  江荔一哂,她是难捱暑热,可比她境地更难过的人比比皆是。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宫中皇后的寝殿凤泽宫。
  宫人先将江荔请至凤泽宫偏殿桃夭殿稍作等候,待至时辰到了,才请去正殿。
  说来这桃夭殿还是江荔幼时在宫中居住时的居所,那时桃夭殿还叫含璋殿,江荔还在学诗经,她自恃宠爱,说不喜“含璋”二字,硬要改为“桃夭”,皇后拗不过她,只得听从。而江荔出宫回到延平王府后,这偏殿便不再住人,只是偶尔当作待客之处。
  如今重返故地,江荔心中百感交集。
  进了桃夭殿,江荔发觉所来之人大部分已到齐,皆一一行过礼去问安。
  今日到场的都是女眷,仔细看过去是太子妃、三皇子妃、四皇子妃、长宁公主、长乐公主、安平郡主、韶明郡主、韶华郡主、韶芳郡主以及公主们的伴读陪侍。
  太子至今尚无子息,太子妃也未带侧妃良娣,她坐在上首。
  三皇子虽有三女两子,但两子分别由侧妃钱氏、已故侧妃吴氏所出。三皇子妃只育有两女,分别是韶明郡主与韶华郡主,正坐在三皇子妃身旁。至于剩下一女,乃是侍妾余氏所出,同那二子一起都未入宫。
  长宁公主是中宫所出,早已婚配,育有一女,正是韶芳郡主。长乐公主与三皇子一母同胞,乃贵妃赵氏所出。长乐公主年纪比江荔小上一岁,并未婚配。
  至于四皇子妃年前才出嫁,尚未生育。而安平郡主乃是已故的永嘉长公主之女,年芳十七,也并未婚配。
  江荔落座一会,江禧才到,大家又各自行礼寒暄一番。
  等到时辰一到,众人便被宫人依次请去正殿。殿上皇后坐上首,贵妃赵氏坐右首,淑妃崔氏坐左首。
  众人在拜见后,纷纷入座。随后皇后便如家常聊话一般,先将众人一一问候过去。皇后面容可亲,话语温柔,说儿郎们需建功立业,自有他们要一番闯荡的事业。而女娘子们身居宅院,平日里要侍奉尊长,手足相亲,怡情养性。琴棋书画甚好,但也不能忘了针黹女工,这才是女娘家最首要的。
  众人颔首称是,而江荔如何听不出这是在点她前些时日与永昭长公主之事。
  江荔心想,这要何时才能结束,不如早些归府去。
  江荔如是想,其他人却并不如此想,反觉生趣,各说往事,一时十分热闹欢欣。
  不知道她们聊了多久,待聊到婚配一事,江荔不禁一怔。
  韶明、韶华、韶芳三位郡主早由随行乳母侍从等人照料,带去御花园中玩乐去了。
  崔淑妃掩唇一笑道:“说来婚配一事,咱们这殿中还未婚配的女娘子可还多着呢!”
  皇后闻言虽略蹙长眉,但曼声道:“常言道,这孩儿长得再大,在为父为娘的眼中仍是孩儿。她们说来年纪还小,本宫还想多留几年。毕竟女子这一生,还是做女儿家时最快乐自在。”
  江荔本来心中绷紧如直弦,听后略松一口气。
  忽觉有人拉她的衣裙,抬眸看去,竟是韶明郡主。
  江荔悄声道:“韶明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韶华韶芳她们在御花园里玩吗?”
  韶明郡主则攥紧了江荔的衣裙,小声求道:“我们在踢毽子,听阿爹说过姑姑的毽子踢得好,姑姑随韶明一同去踢毽子吧?”
  她们的动静,自然都被殿内其他人听到了。
  长乐公主打趣道:“韶明这丫头打小就和昌平亲些,一口一个姑姑,倒比我这亲姑姑还亲。”
  太子妃也不禁笑道:“说来也怪,这两个丫头还真有几分相似呢,可见是三弟妹怀韶明时天天见了昌平的缘故吧。”
  众人见笑过后,皇后便放了江荔去陪韶明郡主玩。
  待走出了殿门一段距离后,江荔才觉得彻彻底底地放松了。
  江荔不禁看向韶明郡主,笑道:“小机灵鬼,谁教你的法子?”
  韶明郡主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姑姑说什么呢,韶明怎么听不懂?”
  江荔弯下腰,与韶明郡主目光平视,笑道:“你姑姑毽子从来都踢得很烂,这怎么带你们踢毽子呢?”
  韶明郡主只好道:“韶明是听见阿爹和谢少将闲时谈话,谢少将说姑姑从小不爱听说教,偶有几次想溜出去时,都谎称是长乐姑姑想要姑姑陪她踢毽子,屡试不爽。”
  江荔听得谢怀瑛时,不觉长长一叹。
  韶明郡主见她如此,面上浮现不解。
  江荔却笑道:“其实刚刚姑姑是假意诈韶明的,姑姑的毽子踢得可好了,这就带韶明去踢毽子。”
  韶明郡主闻言,委屈道:“姑姑怎可如此?”
  江荔只好哄她,“是姑姑的不对,姑姑保证以后绝不如此,咱们拉钩为证。”
  说罢,江荔伸出手来,做拉钩状,韶明郡主便恢复笑颜,与江荔拉钩为证。
  随后,江荔牵着韶明郡主,一大一小,正要往御花园中走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江荔看清人是长乐公主,不禁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长乐公主却道:“我若不出来,你还在这傻乐着,什么都不知道。”
  江荔收敛了笑意,“究竟是何事?”
  长乐公主正色道:“自你出去后,我们这些未婚配的几个女娘子也都被寻了个由头去偏殿吃茶了。我多留了个心眼,假称解手,才听得皇后娘娘和我母妃几个正在商量咱们的婚配之事。”
  “安定或许要赐婚给谢怀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