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郡主娘娘驾到,统统闪开 > 第11章 试探
  七月初七,喜鹊桥成催凤驾,织女牛郎相会时。
  这日江荔和宋姮一同约好了去看城中七夕灯会。
  原来自初四那日离了宫后,江荔便有心遏制她与沈良檍的流言。她私下买通了许多城中有名的酒楼与茶楼中说书先生,另编了一套解释的说辞,叫他们将这套说辞尽快散出去。又将这套解释的说辞编成了歌谣,私下找了城中许多孩童,或以铜钱,或以饴糖,让他们四处传唱。
  短短三天过去,这套说辞已经宣扬出去,不过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不过流言也渐渐有减少之势。
  江荔心中明白澄清一事远比传播流言难,但有这般效果已然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若往后仍有流言,那便再寻他法,将这似真似假的流言变成真正的不能令人信服的流言。
  而她私底下也有寻过沈良檍一回,为怕写在纸上让人做了把柄,所以江荔亲自去了。而且江荔去的路上还乔装打扮,一会扮作女子,一会扮作男子,唯恐让人认出。与沈良檍见面后,正欲与他说明不能继续约定之事,谁知沈良檍也正有此意,二人一拍即合。
  江荔近来心情大好,这才有取乐之心,便应了宋姮之约。
  马车上,江荔正翻看话本。那本沈良檍所赠《巾帼传奇》还未看完,她看得十分专注,就连车中烛火微弱摇晃也不减兴致。
  宋姮见她看得入迷,不禁笑道:“难为你这样还能看得着迷,这马车摇晃,灯光又弱,仔细伤了眼睛。”
  她接着又问道:“这话本讲得是什么故事,这般有趣?”
  江荔抬首看了一眼宋姮,笑道:“讲得是前朝之事,说是前朝一位奇女子的故事。说是这位奇女子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凭借着自身才干立下赫赫战功。”
  宋姮也笑道:“这说的不是木兰诗?”
  江荔摇头,“虽故事有些像,但却不是木兰诗。木兰诗说木兰回朝不愿做官,只盼早日归家见爹娘。这话本里的奇女子却是家乡受了战乱波及,家中亲人都已故去。”
  宋姮奇道:“那她可是留下做了官?这女子做官,自古以来少见,倒也有趣。”
  江荔再次摇头,“非也,非也。那世俗之人不容女子做官,这奇女子便做不成官了。这书中写这奇女子与前朝某位皇帝竟然互生爱慕,这奇女子被皇帝纳入宫中为妃,举案齐眉,恩爱半生。这奇女子因生产故去,遗下一女。人道这女子芳华正盛却早早故去,实乃天上将星下凡历完劫数,魂归天上去也。”
  宋姮无奈失笑,“这故事我从未听过,倒新奇得很。不过你不是还未看完么,怎地就知道了结局?”
  江荔回答她,“我看话本前都会先翻了结局,再从头看起。”
  江荔长叹道:“我见了这结局,却觉古怪。这位奇女子征战沙场,行了万里路,见了无数山河江山,她怎会甘心屈居于后宫四方天地间,又怎会愿意为博区区男子心意,去与那皇帝的妻妾争风吃醋?”
  宋姮怔然,她道:“人心不同,追求不同。或许她见惯了沙场厮杀,又失家人,欲寻一安稳处就此安定下来呢?又或许她无心男子情意,只为名利,欲登世间高位呢?”
  江荔若有所思,“这般解释似乎也合理,不过我却觉得这女子想寻的安稳之处并非是皇帝宫中,她也无意于名利之争与男子情意。或许从一开始被纳入宫中,是出于形势所迫,那奇女子根本是不愿的。芳华故去,也算是一种解脱。魂归故里,也许能与逝去的家人相聚。”
  宋姮低下了头,看着手上新染的指甲,“你这也是一种新奇解释。不过我见你话里有话,你是不是还想同我说些旁的什么?”
  因宋姮低下头去,江荔看不清宋姮的神情,只见她发髻中簪的紫玉簪花,清新淡雅,十分动人。
  江荔心中有些迟疑,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说下去。她又看了看那支紫玉簪花,依旧是淡雅故我,便下定了决心。
  江荔面色如常道:“我从来都知道你擅长乐曲,我听过你弹琴瑟,也听过你奏琵琶,只是未想你弹筝也十分好听。”
  宋姮身形似有一颤,又不禁抬起头,看着江荔道:“你这冤家在说些什么,我竟然都听不懂了,你何时听过我弹筝了?”
  宋姮目光澄明,面上似有疑惑,似有无奈,全然不似作伪。
  江荔见此便收起原先想好的问话,改口道:“有一回我去宋府寻你时,偶然间听见你在弹奏。可谓是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我见这话本中奇女子也颇擅筝,便不禁想到了。”
  宋姮便承认道:“我技艺不精,不过随手一弹,哪里能受这般赞誉?”
  江荔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本事,何必自谦?”
  江荔放下手中话本,转去拨了拨悬在车中的碧玉风铃,道:“前些日子我进宫一趟,听得了一些消息。宫中娘娘不仅要为适婚的公主与郡主们赐婚,也要为适婚的皇子们挑选妃嫔。”
  宋姮忙问道:“那你知道择婿的人选么?”
  江荔摇头,“并不知道。不过却听得一道风声,说是宫中娘娘或许会赐婚谢琅与安定。”
  宋姮则蹙眉,“他二人的事,我再不想关心了。”
  “私下虽听得风声,但宫中娘娘明面上却同我等说近来不会有公主与郡主被赐婚。不过我能确定皇子选妃一事是真,就在今年八月,届时京中凡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之女都需应选。”江荔说这话的时候,在观察着宋姮的神情变化。
  只见宋姮闻言叹道:“想来我也在应选之列。”
  江荔也叹道:“这京中局势不明,我不愿你卷入这场风波中。不过这事非你我之力能改变,你若入选,我只当是天意,尊重天意。”
  江荔便又转去翻看话本了,只是翻看话本的手指略有凝涩。
  听得江荔之语,宋姮虽心头一震,但也只道:“或许是不见出路,或许是柳暗花明,你我都说不清这些,便随它去吧。”
  二人便不再说,只等马车一到,便同去赏七夕灯会。
  只见夕阳彻底落下,满天墨色,星子点缀。似有歌舞之声传来,宋姮不禁挑开帘子一侧悄悄望去,远处一片灯火灿烂。
  眼瞧着是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