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郡主娘娘驾到,统统闪开 > 第25章 中元
  七月十五,中元之节。
  三皇子府上,谢怀瑛与三皇子正在书房商议要事。
  三皇子自斟一杯清酒,笑道:“往年中元祭祖之事,陛下都是令太子负责,如今却命孤从旁协助,可见陛下心中不无动摇。”
  谢怀瑛淡然一笑,“多年筹谋,殿下定会心想事成。”
  三皇子却看出谢怀瑛的心不在焉,便道:“孤知你在担忧什么,昌平不会有事的。那日在暗中推她一把的侍卫孤已严刑问责,这几日里孤也派人下去查探了,想来不多时便会有消息。”
  他晃了晃杯中清透如琥珀的酒液,“护国寺里的静怀大师曾为昌平算过命格,说她命格极贵,凡遇不平便会有贵人相助。大师既如此说,那便权且这般信了,你无需过多担忧。”
  谢怀瑛也斟了一杯清酒,“那便借殿下吉言,愿她平安无事。”
  提及江荔,三皇子不禁道:“原先你们之间的事,孤与长乐几个都看在眼里。怎么到了许婚之时,你们就突然作罢了?你娶昌平与娶安定,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并未相差很大。”
  谢怀瑛只道:“我与她并不合适。”
  “她向往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并不适合居于内宅的方寸天地。至于中馈掌钥、往来应酬之事,她更是极为厌烦。可我需要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子为妻,她却不是那样的女子。”
  三皇子叹道:“所以你便另选了安定,又为她选了沈家的儿郎。”
  谢怀瑛垂眸不语。
  三皇子接着道:“你真的甘心如此?”
  “迎娶安定郡主一事,或许还是未知。”
  谢怀瑛道:“至于选沈家儿郎更非我本意,要择何人执手相伴,这只能由她自己做主,非我能干涉。”
  三皇子闻言略有一怔,接着便轻笑道:“怀瑛说笑了,昌平未来夫婿可以是你我暗中安排,可以是宫中陛下娘娘赐婚,但从来都不会由着她个人的喜恶做主。”
  谢怀瑛饮酒的动作似有一颤。
  二人都自觉地转了话题,再没提及此事。
  时间转瞬流逝,已至晚间,谢怀瑛再三推辞三皇子挽留,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内空间宽阔,同时容纳三四人也不会太拥挤。而此时马车上,有一黑衣蒙面人早已等候谢怀瑛良久。
  待谢怀瑛进入了马车,那蒙面人才摘下面巾,上前行礼,“见过主子。”
  谢怀瑛径自坐下,他道:“可有消息了?”
  那人摇头,“属下无能,还未寻得郡主的下落。”
  谢怀瑛看着那人,并不言语。
  那人慌忙下跪,“但属下在延平城附近发现了疑似沈家公子的物品,郡主若与沈家公子一同,应当也在延平城附近。”
  谢怀瑛继续问道:“程氏女那边可问出了什么?”
  那人再次摇头:“自从画舫上活捉了她们,无论怎么严刑拷打,她们都不曾开口。”
  谢怀瑛微微一笑,“她们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若无此等心性反倒是怪事。”
  他语气温和,但那人却冷汗涔涔。
  谢怀瑛见那人如此,便道:“差事没有办妥,你自去刑房领罚,下去吧。”
  那人便下了马车,外头风一吹,背上冰凉,才知方才冒了一身汗。
  而马车内,谢怀瑛从案上拾起一支金镶玉步摇,步摇是明丽鲜艳的桃花样式。
  他看了良久,但最终还是将其放下,转而倚在一侧靠枕上闭目休憩。
  而此时安南路宋府一处雅致居所中,泠泠筝声未断绝,似是带着了所奏之人的心绪,在今夜月圆时显得格外凄清哀婉。
  婢女晚玉心中听得发怵,但却不敢出声打扰宋姮,余光瞥见宋姮的傅母许氏听得十分入神,她目光流露着哀伤与怀念,晚玉暗自咋舌。
  一曲毕,宋姮不复弹,命人将筝抬了下去。
  许氏见此朝晚玉使了个眼色。
  晚玉收到许氏使的眼色,知许氏的意思,忙让其他人同她一起下去,将门轻轻掩上。
  见屋中只有许氏与自己了,宋姮这才道:“我今日去了家祠。”
  许氏叹道:“娘子的筝弹得愈发好了,若夫人在天有灵,见娘子如此,也会感到欣慰的。”
  宋姮淡然一笑,“我幼时见阿娘的筝弹得绝妙,便心中暗自立誓,也要学得和阿娘一般出色。”
  她的手指拂过身上衣裙的花纹,感受其中的繁复曲折,“只是我自认小有所成时,阿娘再也听不到了。”
  许氏安慰道:“斯人故去,或许往生时也有柳暗花明之处,娘子莫要郁结于心。”
  宋姮轻叹,“是啊,斯人已故去,自然是万事朝前看。”
  “可自七夕那晚后,我心中便惴惴不安。”
  许氏问:“娘子可是为昌平郡主忧心?”
  “是,却也不是。”宋姮握住了许氏的手,道:“我心中确实为她担忧。过了这么多天,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不知福祸凶吉。”
  “但我却更为自己担忧。我若要参与其中了,前路漫漫,风刀霜剑。这不会是第一场,也不会是最后一场。”
  许氏握紧了宋姮的手,“娘子既然选了这条路,纵使前路未卜,纵使凶险万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娘子便不要再动摇本心。”
  宋姮望向许氏,“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害怕,害怕这路没有尽头。”
  许氏坚定道:“那娘子最好收起这些担忧害怕,这对娘子没有任何益处。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不去理会这些,只往前走便是。”
  倏尔,宋姮叹道:“是啊,往前走。”
  此时夜空上悬圆月一轮,月辉映在窗边,照在宋姮莹白如玉的面容上,也照在了她明丽湛然的双眸中。她悠悠叹着,话中的怅然若失也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坚定。
  她望着明月,心中不禁又想起了江荔。若是江荔无恙,若还是往年,她们必然会在河畔一同放花灯追悼故人。她们心中郁郁,但却会相互开解。
  不知江荔又在明月的哪一端,她可是安然无事,她此时也在望着明月么?
  宋姮这般想着,却没有人能为她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