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郡主娘娘驾到,统统闪开 > 第38章 观戏
  纵然江荔满腔忧愁,但日子总是一成不变地过,不会因为她的喜怒悲欢而有所改变。再次见到江禧后,她不似那夜神色戚戚,而是一如众人所见的温和端庄,已然是安心待嫁的模样。
  江荔偶尔听见玉衡居内传来的琴音,她听出曲中微不可见的愁意,知道江禧内心并非是如表面上的从容坦然。但她也不能做什么,一切就如江禧所言,就当忘却那夜的谈话。
  而江荔也彷徨,若永昭长公主所言不虚,那她的这一日也将到来。那时的她,是如江禧一般无奈接受,还是据理力争,她不得而知。
  就在这样平淡无波的日子中,江荔偶然收到了一封请帖,来自袁府。请帖上的字迹娟秀,出自袁娘子之手。袁娘子袁曼音,江荔记得她。她在沈良檍生日宴席上与赵娘子一同为江荔仗义执言,而江荔还曾受邀出席了她的及笄礼。
  当时江荔还想过私下约见袁娘子去听听戏曲、看看话本,而如今收到袁娘子邀约她观戏的请帖,这让她颇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到了约定那日,江荔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惊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金钗玉簪在发髻中比试了许久,江荔迟迟没有决断。最后她选择了一根碧玉簪,插在低平的发髻中。她也洗掉了面上精致的妆容,觉得镜中人素面朝天的模样,似乎更顺眼些。
  江荔早早到了预定好的二楼雅室,她百无聊赖地饮茶等客,无心关注今日要看的曲目是什么。然而戏已经开场了,袁娘子迟迟未到,江荔心生疑窦,正准备离了雅室询问情况。而就在这一瞬,隔着一席珠帘,江荔隐隐约约在对面的雅室见到沈良檍的身影。
  江荔忽然想到,她已经许久未见沈良檍了,自从那日延平城门一别,他们之间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再联系,无论是口头言语,还是书信。
  对面的沈良檍似有所感,也朝她这边投来目光。江荔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陡生心虚之感。
  所幸沈良檍的目光并未停留多久,只是略微掠过。江荔略松了一口气,全无离开雅室的心思,继续坐在原位。
  江荔觉得自己的心虚或许正照应了沈良檍所说的,离了楚家,离了延平,回到定京,她对他的眷恋似乎没有那么深了。一时冲动过后,一切逐渐回归平淡。
  但在楚家的时日的确是快乐的,她对沈良檍的确是动了心的。她预料过他们之间注定不是一帆风顺,但是现实的风浪来得比她预料中的更快更急,让他们之间刚萌生的情感,突如其来地中止了,如梦初醒。
  江荔想着,或许他们之间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接触了。
  而戏台上刀马旦的唱词令江荔回神,她虽不甚懂戏,但约莫能听得出来意思。唱的是将军巾帼不让须眉,舍却红妆换戎装,提刀骑马征战沙场。江荔听懂了意思,若有所思,没有再分心,而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那台上人手执长枪,抚翎子,一展唱腔。他面上画着厚重的妆,江荔却恍惚从那桃红胭脂面庞中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一场大戏唱完,所等的袁娘子依旧未至,江荔想她许是有事耽搁住了,不欲再多等,便出了雅室。
  而在楼梯转角处,江荔碰见了沈良檍,相见无言,于彼此而言,大抵都是有些尴尬的。江荔想着与其剪不断理还乱,不如直截了当地说明。她请沈良檍至方才的雅间,然而再次落座后,又再次相对无言。
  江荔想,一开始遇见沈良檍时,他们好像就总是相对沉默,双方的对话也十分简明。挑明了心意之后,依旧是言简意赅,似乎默默相伴才是他们之间最熟悉、最自在的相处方式。
  而沈良檍则看着江荔,她今日穿着水红色的交领襦裙,襦裙上没有过多纹饰,只在领口绣着几枝五瓣桃花,鲜妍明媚,正如她不施粉黛的面颊。他记得她向来喜欢明艳热烈的事物,喜欢春日灼灼的桃花,喜欢绛皓驳色的晚霞,所以衣着打扮也偏向于此。
  他斟酌许久才道:“郡主近来如何?”
  江荔乍闻沈良檍唤自己为郡主,无可奈何地感到生疏,也不得不明白他话语中避嫌的用心。所以她微微一笑,自然地说着自己的近况,“我去了马场打马球,也去了浮玉楼品尝了新式菜肴,看了许多刚出的歌舞,也看了许多时新的话本。我近来一切都好,那你呢?”
  沈良檍淡然一笑,道:“我近来一切也都好,赏花品茗,赛马骑射。日子看似闲暇了许多,却也充实。”
  江荔轻叹,“这些日子里你也同去了马场,但我却从未碰见过你,可见是不巧。不过说到赛马骑射,不久后便是秋狝,到时候便是真热闹了。”
  沈良檍没有作声,却颔首示意,对江荔说的话表示赞同。而江荔见沈良檍这般模样,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听见她笑,沈良檍怔然,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只听江荔悠然道:“和你这般生疏地说话,真是不自在极了。不若咱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彼此都自在些。不然绷着脸,屏着气,除了沉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了。”
  沈良檍摇头道:“可是你我都知道,如今我们之间,再不能回到之前。”
  江荔否认了他的说辞,“今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再不能回到从前,你今日见到我时,你便应当装作从未碰见我,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而不是应了我的邀请,来到这个雅室,和我相对无言,而后又说着一些客套而生疏的话。”
  她拿起案上的银酒壶,替沈良檍斟了一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彼此相处自然些吧。就正常的说说话,叙叙旧。纵然我们之间真的是再无可能,但总不至于一见面就要当做陌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