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郡主娘娘驾到,统统闪开 > 第45章 问斩
  八月末尾,按说应是秋高气爽,而这一阵子京中天气却异常闷热。
  就在此时,曾经引起京城动荡的七夕刺杀主谋终于要被当街问斩。这一日行刑之处,人潮涌动,满是围观主谋问斩的百姓。
  囚车缓缓驶来,随行的士兵试图在人群中辟开道路。然而围观的百姓实在太多,他们义愤填膺,对这造成死伤无数的凶手恨之入骨。烂菜叶,臭鸡蛋,但凡是趁手的,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向囚车砸去。
  面对百姓的唾骂咒恨,囚车上的人却无动于衷。她鬓乌云,眉翠黛,即使身着囚服,浑身脏污,也难掩绝色姿容。
  而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江荔正透过窗户观看着这一幕。她认出那囚车中的女子便是程曼拂,那昔日程家的高门贵女,转眼间为鸾凤花车上作舞的乐伎,而如今又是策划七夕灯会上刺杀的主谋。
  今日江荔与谢怀瑛约见于此处,便是为着此事。
  江荔对谢怀瑛道:“眼下主谋不多时便要伏法,七夕刺杀一事便要就此作罢。至于其他牵连其中的无辜之人,难道还要追究么?”
  而谢怀瑛早已注意到江荔身旁戴着幂篱的女子,他斟酌着措辞道:“若是这无辜之人不会再次入局,横生波澜,三殿下的意思自然是不追究。”
  江荔闻言淡然一笑,心知这是他们商榷的结果,“有你此言,我便放心。”
  而她身旁戴着幂篱的女子正是粟玉京,她牢牢地盯着不远处的刑场,手指不禁攥紧,直至指甲深嵌手心,也不曾放开。
  而在一片唾弃声中,程曼拂被官吏粗暴地从囚车中拉出。她双手双足皆被缚铁链,因而行走缓慢。
  而那官吏心生不耐烦,嫌她走得太慢,几次从背后推她。她不由踉跄几步,但面上却挂着浅淡笑意,无端让人觉得恕Ⅻbr/>  恰好此时天中忽现一道惊雷,顷刻天地变作云墨色,阴沉迷蒙,雨滴纷纷落下。程曼拂就在细雨中缓步走向刑台,她边走边笑,笑声也渐渐变大,整个刑场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监斩官见她迹类疯迷,不由皱眉道:“事到如今,证据确凿,犯妇程氏你还不肯认罪伏法么?”
  程曼拂高声笑道:“认罪?我有什么罪?此刻天降大雨,是上天都知道我程氏一族含冤而死,在为我程氏一族洗刷冤屈!”
  她双目怒视监斩官,厉声道:“你们这等尸位素食之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踩高捧低,见风使舵。你们也迟早会有这一日,也会有灭族之祸!”
  刑台之下的百姓本因天降大雨而心生畏惧,此刻听她厉声诘责,不禁交头接耳起来。监斩官见程曼拂欲搅乱民心,心道不好。他未等行刑时辰到来,便将斩令抛出,急于将其问斩。
  而程曼拂被刽子手按住斩首的前一刻,口中仍然高呼,“世道不公,君主不仁,可怜我程氏一族忠心耿耿,清清白白,却满门含恨而终!”
  她话音刚落,便被斩于刑台之上。她的头颅从刑台滚下,绝艳的面孔上满是愤懑,至死未曾闭上双眼,是死不瞑目。有不少人被此景震慑住,一时人群鸦雀无声。
  而不多时便听人群中有人出声喝道:“死得好,苍天有眼,逆贼伏诛!”随后也有好几人应声附和,人群中这才继续响起唾弃讨伐之声。
  而围观全程的粟玉京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按情理说,她本该为这个逆贼伏诛而感到高兴,以此告慰她无辜死去的父母。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子死前凄厉的话语,或许是因为她满含愤懑至死未闭上的双眼,又或许她冥冥之中觉得元凶另有其人,粟玉京一点也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痛快。
  粟玉京用询求的目光向江荔看去,却见江荔面色如常,冷眼旁观窗外的一幕,她第一次面对这般陌生的江娘子,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而江荔轻声询问谢怀瑛,仿佛在聊家常之事一般,“我当日在画舫上听闻这伙逆贼有三位当家,如今为首的程曼拂伏诛,那其余的二人呢?”
  谢怀瑛回道:“这其余二人中的三当家受不住刑,已招认自尽。而剩下的二当家,也就是程曼拂的亲妹程曼摇,至今潜逃。”
  江荔陷入沉思,直言道:“此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恐日后还会兴风作浪,你们还是多加小心,尽快将此人追捕入狱。”
  谢怀瑛闻言失笑,眼中带着探寻之意,“你何时恨上了程家人,依你性子,不应当会如此说。”
  江荔望着那人潮如织的刑台,道:“你就当我因那场刺杀受累而恨上程家人罢了,唯有他们全部伏诛,我才能心安。”
  江荔看似态度强硬,而等谢怀瑛走后,她这才卸下伪装,迅速将窗户关上。方才斩首血腥的一幕,江荔看得几欲作呕。
  而斩首不过是sharen之事,她之前见过旁人sharen,也曾亲zisha过人。按理说她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应,而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记得程曼拂那双不曾闭上的双眸,带着怨恨,带着不甘,让她久久难忘。
  当夜,江荔做起了噩梦。梦中她见着了程曼拂,程曼拂一身素衣,清丽淡雅,娉婷袅娜,缓缓向她走来。
  梦中程曼拂对她说,昌平郡主,你可知我程氏满门冤屈。梦中江荔摇头,而程曼拂因此变了脸色,她猛然握紧江荔的双肩,凄声高喊道你如何不知道,你明知策划刺杀的另有其人,你明知我的冤屈,却忍心看我含冤死去。
  程曼拂的七窍逐渐流出黑血,素白的衣裳也陡生斑斑血迹,她对江荔嘻嘻笑道,你的养父延平郡王害我全族,你的生身父亲——那个狗皇帝更是罪魁祸首,你身上流着无耻之人的血,你怎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荣华富贵!
  梦中程曼拂的面孔愈来愈可怖扭曲,声音也愈来愈尖锐凄厉。她按紧江荔的双肩,要江荔牢牢看着她泣血的双眼,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若不是心中有愧,你怎么会梦见我。
  江荔陡然从梦中惊醒,发觉后背已被汗濡湿。她不停地喘息,随后又似泄气一般,靠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平复心情。
  而噩梦惊醒一事,江荔深埋心中,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