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与庶妹斗了半辈子。
直到我病入膏肓,又听见他们在门外打赌。
庶妹姜晚柠说:“我赌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丈夫傅云徽接上:“若她活着,你给我做妾。”
我躺在榻上,喉头莫名涩苦。
胸口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大限将至。
从我嫁进傅家那日,他们就在赌。
赌我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会不会闹,赌我新婚见公婆会不会出丑,赌我怀胎三月小产后是什么反应。
十年里,我中毒过五回,落水三次,小产两遭。
我以为,傅云徽心里多少会心疼我。
毕竟毒发时他总会守在我床边,为替我解毒请遍名医。
直到这次毒入肺腑,我呕了满枕头的黑血,他却一脸平静地坐在床边数时辰,对我说:“你再撑半刻钟,我就赢了。”
直至那时,我才明白,自己只是他们博弈的筹码。
可我也是个人。
也会疼,也会累。
每一次从鬼门关被拽回来,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一次。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我骨瘦嶙峋的脸上。
我闭上眼,呼吸慢慢变轻。
等我再次睁眼。
以为到了阴曹地府,环顾四周,却看到满屋红烛高烧,喜字贴满窗棂。
镜中的我穿着嫁衣,唇上点了胭脂,眉间画了花钿。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我,重生了?
重生在新婚当晚。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两人停在廊下。
姜晚柠笑声传来:“姐姐最守规矩,若是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你猜她会怎样?我赌她肯定一动不动,坐到天亮。”
傅云徽淡淡接话:“那我赌她哭闹告状。走吧,我带你去城外听戏,天亮再回,看谁赢。”
脚步声渐远。
我坐在镜前,盯着那张年轻秾丽的脸,慢慢弯起嘴角。
上一世,我真的坐了一整夜。
天亮后他们推门进来,见我果真一动不动,姜晚柠拍手大笑着她赢了。
傅云徽输了,脸色不太好看。
姜晚柠却闹着要他愿赌服输,当众亲她一口。
傅云徽皱了皱眉,还是亲了。
那天之后,满府皆知,洞房花烛夜新郎跟小姨子厮混到天明。
正房夫人木头一样坐了一夜,闹都不敢闹。
次日婆母收了我的管家权,讽刺我没用。
我跪着接了冷茶,不敢吭声。
重来一世。
这傅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趁着夜深人静,我研墨铺纸,给远在边塞的大哥写了封信。
大哥手里有三万兵马,从小到大最疼我,只要他回城,和离不过一句话的事。
信送出去,我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不好了!”我跌跌撞撞跑出房门,眼泪哗啦啦落下,“夫君不见了!是不是醉酒后被贼人掳走了?”
满府登时乱了套。
丫鬟婆子丢下手里的活儿四处搜寻,家丁护院提着灯笼满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