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沉重的木栓死死卡着。
欧鱼贵一手举着手机直播,一手按在木栓上,心脏跳得如同在擂鼓。
直播间刚刚开启,因为那个极其抓人眼球的标题,立刻有几十个路人网友被引流了进来。
弹幕稀稀拉拉的飘过。
“主播搞什么噱头?大清早的在线自首?”
“标题党吧,估计又是哪家农场主在炒作卖滞销苹果。”
“保护动物?你倒是拿出来看看啊,拿只土狗染个色骗流量我可要举报的。”
欧鱼贵死死盯着屏幕,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一把拉开院门。
寒风夹杂着雪星子灌进院子。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满脸褶子、裹着军大衣的村长李大爷。
另一个,则是穿着制服、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的林业局老同志,王建国。
王建国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普法宣传册,正准备和蔼可亲的打招呼:“小欧啊,这么早就起来……”
话还没说完。
欧鱼贵直接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连带着手机也举到了半空。
“王叔!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懂!”
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极度的求生欲。
王建国吓了一大跳,一口冷风直接呛进嗓子眼,剧烈咳嗽起来。
“哎哟我的娘咧!”村长李大爷往后退了两步,瞪着欧鱼贵:“鱼贵,你发什么羊癫疯?老王就是来发个册子,你这是干啥?”
王建国也愣住了。干了三十多年林业保护工作,下乡普法见过送鸡蛋的、见过闭门不见的,这上来就摆出标准投降姿势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别着的警棍,神色严肃起来:“欧鱼贵同志,你到底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要隐瞒!”
欧鱼贵欲哭无泪,侧开身,让出通往里屋的道路。
“王叔,您自己去看吧。但是咱们说好,我完全不知情,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
王建国皱起眉头,按下了执法记录仪的开启按键,大步走进院子,直奔欧鱼贵的卧室。
村长李大爷满脸疑惑的跟在后面。
欧鱼贵举着手机,把镜头牢牢对准王建国的背影。
直播间的网友们此时也被这真实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
“卧槽,这演技够逼真的啊。”
“林业局的人都来了?玩这么大?”
“前面看戏的别急,待会指不定掏出个竹鼠来搞笑。”
王建国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
视线投向那张凌乱的单人床。
下一秒。
这位干了三十年林业的老同志,双腿发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
一只雪白的毛团子正趴在枕头上,两只前爪撕扯着欧鱼贵的睡衣。听到动静,毛团子转过头。
冰蓝色的瞳孔,脑门上清晰漆黑的“王”字横纹。
“嗷呜——嘤嘤——”
幼崽对着门口的三人发出一阵奶声奶气的咆哮。
直播间的镜头在这一刻,精准的捕捉到了白虎幼崽的全貌。
原本只有几十个人的直播间,弹幕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整整三秒钟,没有一条发言。
紧接着。
弹幕彻底baozha,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那他妈是老虎?!!”
“白虎!纯种野生东北虎的白化变异品种!全球可能就几只!”
“主播你疯了?你连这玩意儿都敢偷?!”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的战斗机啊!刑啊主播!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前面的兄弟让一让,挡着我看主播去踩缝纫机了。”
“这是要直接枪毙的级别吧!快打110!不对,110就在现场!”
欧鱼贵看着满屏的弹幕,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王叔,你听我解释……”欧鱼贵结结巴巴的开口。
王建国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声音带着极度的压抑和愤怒:“欧鱼贵!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只白虎幼崽是咱们这片深山保护区里唯一那头母白虎的独苗!”
“那母老虎凶得很,护犊子护得要命!你居然敢进山把它孩子偷出来?你是不要命了,还是嫌外面饭菜不好吃想进去吃几年大米饭?!”
“我没有!我真没有!”欧鱼贵急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白虎幼崽似乎觉得一个人待在床上没意思。
它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后腿一蹬。
由于腿太短,直接以一个极其圆润的姿势滚下了床,“咕噜咕噜”滚到了欧鱼贵的脚边。
然后。
幼崽伸出两只爪子,死死抱住欧鱼贵的小腿。
脑袋在欧鱼贵的裤腿上狂蹭,嘴里发出极度依赖的“呼噜”声。
王建国愣住了。
欧鱼贵指着脚底下的幼崽,对着镜头大喊:“警察叔叔,家人们,你们看清楚啊!是它自己粘着我不放的!”
直播间再次沸腾。
“哈哈哈神特么自己粘着你!”
“这白虎怕不是个颜控,被主播的美色拿下了?”
“法官:请陈述你的作案过程。主播:是白虎先动的手!”
“我看这主播不用解释了,直接送走吧,太刑了。”
为了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欧鱼贵猛一拍大腿。
“监控!我院子里装了监控的!”
他火急火燎的冲到电脑桌前,调出硬盘里的监控录像。
王建国皱着眉头走过去,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被拖动到了凌晨两点十四分。
这是红外夜视模式下,画面呈现出黑白两色。
只看到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突然跳下来两个小黑影。
画面放大。
正是两只大尾巴松鼠。
重点是,这两只松鼠的中间,正拖着一个比它们体型大出两三倍的肉球。
肉球毫无知觉,睡得死沉。
张三在前面用牙齿咬住肉球颈部的皮毛,拼命往后拽。
李四在后面用两只前爪顶住肉球的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推。
两只松鼠就这样硬生生把白虎幼崽从墙头拖到了窗台,然后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费劲巴拉的塞进了欧鱼贵的屋子。
干完这一切,两只松鼠还极其人性化的站在窗台上擦了擦汗,互相击了个掌。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了死寂。
王建国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干了半辈子林业,见过野猪进村偷吃苞米,见过猴子抢游客背包。
但是松鼠组团去偷野生东北虎的崽子?
“这……这录像没有合成过?”王建国嗓音干涩的问道。
“王叔,我昨晚一直睡在这,哪有时间去合成?再说了,我连ps都用不明白,怎么搞这特效!”欧鱼贵满脸委屈。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此时已经突破了三千人,弹幕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
“卧槽卧槽卧槽!给爷看跪了!”
“那两只松鼠成精了吧!这是什么离谱的盗窃团伙!”
“这算是团伙作案,主犯松鼠,从犯主播,都得进去。”
王建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不管这过程有多么离谱,幼崽在欧鱼贵这里是事实。他拿出对讲机,直接呼叫所里:“老李!赶紧带个抗寒特制笼子来青山村欧鱼贵家!对,发现一头白虎幼崽!快点!”
呼叫完毕,王建国看着脚边还在抱大腿的白虎崽子。
那幼崽突然松开欧鱼贵,张大嘴巴“嗷嗷”直叫。
系统提示音在欧鱼贵脑海响起:
【白虎幼崽极度饥饿,请求宿主投喂。如果不及时进食,可能会引发低血糖抽搐。】
欧鱼贵一听,这祖宗要是饿死在自己家里,那这黑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赶紧翻箱倒柜。
“这祖宗吃啥啊?”欧鱼贵满头大汗。
“它刚出生没多久,只能喝奶!千万别喂肉!”王建国也急了。
欧鱼贵翻出一个之前在网上买来准备养狗用的羊奶粉罐头。
他快速用热水壶倒了半碗水,然后极其隐秘的沟通了系统。
“提取一滴微量灵泉水。”
一点看不见的液体落入碗中,混着羊奶粉搅拌均匀。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白虎幼崽眼睛直接亮了。
它倏地扑向那个瓷碗,整张脸都埋进了奶盆里,发出“吧唧吧唧”的狂喝声。
不到半分钟,一碗奶被舔得干干净净。
接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