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陆时安咬了咬牙,
“高三那年,他在天台上跟你表白,结果后来又莫名其妙说只是玩玩而已。”
“他真是个人渣。”
我怔愣在原地,那些带着苦涩的回忆扑面而来。
那时十八岁的黎砚池,穿着校服,意气风发地说着:“夏初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而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我没有嫁给他,没有经历那些背叛和伤害。
我一路顺遂,上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最后和陆时安结婚生子。
那时我倒在血泊模糊听见少年的誓言:“这一次,我要改写你的命运。”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眼角有些发酸,我闭上眼:“时安,我想睡一会儿。”
“好。”陆时安抱着女儿在我额间落下轻吻:“睡吧,我就在这儿。”
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我又看见了十八岁的黎砚池。
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靠在围栏上,见到我的那一刻,笑得眉眼弯弯、
和三十岁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笑不一样。
这个笑里带着一种释然,甚至是解脱。
“阿眠。”他冲我挥手,“你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心莫名一颤。
“我来跟你道别的。”他笑得洒脱,“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做了什么?”
“我回到你十八岁那年,”黎砚沉看着手里的纸飞机,低下头,“你没有被我告白,没有和我在一起,没有嫁给我。”
“你考上了更好的大学,遇到了更好的人,有了更好的人生。”
“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散在呼啸的风中。
“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人生里。”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阿眠,你十八岁那年,不该遇见我。”
“我一直觉得,你就应该遇到一个比我更好,会爱你一辈子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可你也是爱我的。”
“那不是爱。”黎砚沉打断我,自嘲地笑了笑,“那只是自私的占有。三十岁的我,早就忘了怎么爱你。”
“十八岁的我也只会说些漂亮话,学不会真的爱你。”
他定定地注视着我,眼角也闪灼着泪光:
“所以阿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一切不要开始。”
周围忽然变得扭曲。
“黎砚沉,你别走!”
我慌张地朝他跑过去,黎砚沉却笑了,“阿眠,你要幸福。”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释怀。
“再见啦。”
话音落地,我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再睁开眼,病房的灯依旧亮着。
陆时安守在我身旁睡着了。
婴儿床里,女儿小声嘤咛着。
鬼使神差的,我拿起手机一遍遍翻着。
任何和黎砚沉有关的东西,忽然间都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泪水无声从脸颊滑落。
我默默转过头,看着熟睡的陆时安。
月光透过窗隙,照在他身上,安静又沉稳。
他下意识地把我抱得更牢了一些。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