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冗长的梦。
梦里我在烈火中灼烧,又在深海里溺毙。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啊——”
一个小护士快步走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
“哎呀,你醒啦!”
我愣愣地看着四周雪白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手腕上扎着针。
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涌回来。
我竟然没有死。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可算是醒了。”
一个小女孩趴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嗓子干哑,
“你是谁?”
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糖,
“我们张老师在海边捡到你的。”
我问道,
“这里是哪里?”
她歪着头,
“海城啊。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萱萱!怎么这么没礼貌?”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
一个短发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到病床边,
“我是海星福利院的张老师。那天我在海边散步,刚好看到了你。”
出院后,我跟张老师来到了福利院。
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画画,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递给我一颗糖。
我蹲下来接过糖,眼眶有些发热。
我留在了海城,找了份工作,周末就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孩子们天真烂漫,不问我从哪里来,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只是拉着我的手让我陪他们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的伤口好像终于开始结痂了。
有一天傍晚,我刚下班走出巷口,身后忽然有人喊住了我。
“南音!”
裴修宴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转身就走。
他快步追上来,
“南音,别走!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太好了……”
“修宴呜呜呜!”他身后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扑向了裴修宴。
是沈若梨。
她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温柔怯懦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像个疯婆子一样。
“裴修宴!你把我和浩浩赶走,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裴修宴嫌恶地甩开她,
“你遇到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若梨愣了一下,随即哭了起来,
“我和浩浩打算回老家,路上我被人侮辱了,浩浩也人被打了。我们没钱看病,浩浩的脚到现在还骨折着。”
裴修宴皱起眉头,
“我给你那么多钱,你没钱给孩子看病?”
沈若梨又哭又笑,
“早都花光了。”
裴修宴的目光冷下去,
“滚!”
沈若梨扑过来抱住裴修宴的脚,
“裴修宴,我们和好好不好?明明我们以前也很好啊。我跟着你六年,整整六年!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我和浩浩过得太难了,求求你原谅我……”
裴修宴一脚踢开她,
“滚!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沈若梨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厌烦,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修宴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想追上来,又被沈若梨死死抱住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