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亮凶狠地瞪向站在我身旁的陈宝珍:“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当年陈大壮就该把你扔到山里,让你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陈宝珍闻言往前站了半步:“亮子哥,妈对你狠心,从来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寒透了她的心。”
议论一句句砸在陈亮身上,他脸色青白交加。
赵美见他占不到丝毫好处,立即变了脸:“陈亮,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过这么久,空有一张名牌大学文凭,半点本事没有,跟着你只能吃苦受罪,我们离婚!”
陈亮伸手想去拉赵美的胳膊,被她一把狠狠甩开。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二十多年的母子情,我低声劝他:“村里还有闲置田地,你要是肯踏实种地,好歹能混口饱饭。”
谁知这番话却戳中了陈亮的怒火。
他抬眼怨毒地看向我:“用不着你假好心,看着我妻离子散,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我和陈宝珍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亮最后还是窝在陈大壮的老土屋熬日子,硬着头皮下地务农。
他从前半点重活都没碰过,刚刨了两三下土,胳膊立马酸得打颤。
“我明明是名牌大学出来的白领,哪里是干这种粗活的料。”
他烦躁地直起身子,无意间抬眼望向村西的养牛场。
几辆大货车停在场门口,我和宝珍穿着干净工装,站在围栏边拿着账本核对订单。
陈亮咬着牙低声自言自语:“都怪陈宝珍,抢了我的养牛场。”
“还有王桂兰,明明养了我二十年,说断就断,眼睁睁看着我失业离婚,真是该死。”
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陈亮四处借高利贷凑钱,也跟风搭了个简易牛棚。
这天我和老陈拉着草料路过牛棚。
老陈瞧着他乱搭的棚舍和胡乱堆放的干草,好心上前提点:“亮子,你这牛棚没有消毒区,草料干湿混在一起容易发霉,牛容易得肺病,粪污也没隔开,迟早出大事。”
说着,他直接上手搬起干草:“我教你改改布局,再配点粗粮混着喂牛长得快。”
陈亮满脸鄙夷地推开老陈:“我名牌大学毕业,读的书比你吃的盐都多,来养牛那是大材小用,用不着你教。”
见状,我拉住差点被推倒的老伴:“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自己不听劝,咱们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我们刚转身,就听陈亮在后面扯着嗓子放狠话。
“等我卖了牛赚大钱的时候,你们跪着喊爹我都懒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