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是我第一次开始从陆婉宁嘴里听见这句话。
过了几天,她邀请许舟来家里做客。
我回家时,他正在翻我的首手表展示柜。
“婉宁,这都是你送他的?”
陆婉宁没说话,点了点头。
许舟又推开我的衣柜大门,指着里面的包包和衣服。
“这也是?”
我换完鞋,走了进去,替她回答。
“对。”
许舟听见声音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眼里有很明显的敌意。
他笑了一下。
“婉宁,你这不是找了个老公,是找了个吞金兽啊。”
“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这妥妥的是一个软脚虾啊。”
我心里划过一丝不快。
那天晚上,也是陆婉宁第一次跟我算账。
她把账本摊在我的面前。
第一页写着那天晚饭的开销。
最便宜的一项,是一根两毛钱的葱。
“什么意思?”
“以后所有的费用,我们都摊开来算。”
我第一反应是担心,以为是她公司出了问题。
“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她在右下角签完名,把笔递给我。
“没出事,只是突然觉得分得清,谁也不会感觉欠谁的。”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
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后来我听见她和朋友的谈话,许舟也在。
“陆姐,你给姐夫买那么多东西,他说过一句谢谢吗?”
陆婉宁仰头灌了一口酒,语气沉沉的。
“没有。”
许舟拍了拍他的背。
“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你扔沈时予身上,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站在门外面,浑身都凉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根本不用多说什么。
所以我私下里让人给她公司投的那些项目,我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只要我们的心靠在一起就行。
我把房产证合上。
“我这房子按照市场价出租,一个月租金大概两万。”
“你住了七年,按一个月一万算,一共八十四万。”
我在那本账本上新开了一页,写下了一个八十四。
然后再拿出陆婉宁给我的婚礼清单。
“席面,沈家的亲戚一个没去。”
“婚车,你说许舟晕车让他坐了新郎的位置。”
“所有流程,我就走过一次彩排。”
“剔掉婚纱照和婚服,我只花了这么多。”
……
我把算出的数字写在了第二行。
陆婉宁摁住了我的手。
“你是新郎。”
我把手抽出来。
“我不是。”
“从始至终站在你身边的,是许舟。”
她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
“你现在算这些有意思吗?”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没时间陪你闹。”
我手抖了一下,笔尖晕出一团墨渍。
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块。
“有意思。”
“我只是为之前的我感到不值。”
“陆婉宁,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我拿出文件袋里的最后一份东西。
“现在,我们来算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