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解开缠在手指上的绷带。
纱布一圈圈落下,露出十根紫红肿胀的指尖,皮肤皱成一团,像泡烂的胡萝卜。
警察的手铐停在半空,他盯着我的手,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指纹呢?”
我咬着牙,痛感还在往骨头里钻。
“烧没了。”
王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这算什么意思?苦肉计也不能免罪!”
我甩开她的手,疼得吸了口凉气。
“我烫伤的时候,公开课还没开始,校医可以作证。”
校医举着烫伤膏挤进人群,看见警察愣了一下。
“警察同志,她下午四点五十分来的医务室,我亲手处理的伤口。”
“那时候公开课才刚开始没多久,她不可能在教室。”
警察皱起眉头,从腰后掏出钥匙给我解了手铐。
王芳急了,声音尖得刺耳。
“就算她不在场,手机上的指纹怎么解释?那手机只有她的指纹!”
周主任也凑上来,指着我的鼻子。
“对!物证不会说谎!”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警察。
“我十根手指都烫伤了,指纹锁都打不开,这手机上的指纹是怎么按上去的?”
“除非有人拿了我的水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提前采集了我的指纹。”
校门口围观的家长安静下来。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那个女人讪讪地低下头。
警察重新收起手机,目光扫向王芳。
“王老师,这手机上的指纹究竟是哪来的?”
王芳张了张嘴,却蹦不出一个字。
周主任连忙挡在她身前,冲警察赔笑。
“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要不我们回办公室谈?”
我打断他。
“不用回去,就在这里谈。”
“纸箱里有我的离职协议和考勤记录,上面有我今天所有的打卡时间。”
搬家师傅回过神来,赶紧弯腰翻找。
他从纸箱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警察。
警察翻开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下午五点零三分签的离职协议?”
我点头。
“五点零三分签完,五点零五分打的最后一次卡。”
“公开课四点四十五开始,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去医务室了。”
师傅擦了把汗,小声附和。
“对对对,我五点十分接的单,平台都有记录。”
警察把离职协议拍在周主任胸口。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人都不在教室,你们联名举报什么?”
周主任的手开始抖,纸页哗哗作响。
王芳突然捂住脸哭起来。
“李欣,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只是让你帮忙管一下纪律而已!”
“你不帮就不帮,为什么还要设局陷害我?”
我差点被她气笑。
“我烫伤自己来陷害你?你的脸皮是用城墙砖糊的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校长铁青着脸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胸口别着市德育处的徽章。
校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警察手里的文件。
“李老师,你的伤要紧吗?”
我没接他的话。
德育处的人走到周主任面前,亮出证件。
“周国平,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与多名女教师保持不正当关系。”
“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周主任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
王芳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德育处的人,又看看周主任,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一旁,心里很是痛快。
上一世我在桥洞下饿死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现在,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