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处的人带走了周主任。
他被架着从校门口经过时,两腿软得像面条。
王芳瘫坐在地上,精致的妆容花了一脸。
围观家长掏出手机拍个不停,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校长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他走到我面前。
“李老师,这件事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摇摇头,指了指搬家师傅手里的纸箱。
“校长,我已经离职了,不需要什么交代。”
“我只需要警察把事情查清楚。”
警察收起记录本,走到王芳面前蹲下。
“王芳,你说你亲眼见李欣碰过这手机,她是什么时候碰的?”
王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就是今天下午,我记不清时间了。”
警察盯着她看了几秒,站起身。
“那你跟我回所里慢慢想。”
两个辅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把王芳拉起来。
她慌了,拼命挣扎。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周主任让我这么说的!”
警察停住脚步。
“周主任让你说什么?”
王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说李欣好欺负,让我把管纪律的活推给她。”
“学生跳楼后,他说出事让李欣顶着,监控他都处理好了。”
校门口一片哗然。
有家长把手机镜头怼到王芳脸上,直播间的评论刷得飞快。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原来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一颗被随手捡起来的替罪羊。
警察把王芳也带走了。
校长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李老师,我代表学校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的眼睛。
“校长,跳楼的学生怎么样了?”
校长愣了一下。
“在中心医院,腿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
“他爸爸也在医院陪着,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点点头,转身招呼搬家师傅。
“师傅,走了。”
师傅抱起纸箱,跟在我身后。
我们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停在路边的货拉拉旁。
师傅把纸箱搬上车,回头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手伤成这样,真不坐车去医院再看看?”
我低头看了看包着纱布的十根手指,痛感已经变得麻木。
“不用,先回家。”
车子发动,校门口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坚硬。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
是银行的入账短信,金额是五万,备注写着“工伤赔偿金”。
我冷笑一声,校长动作倒是快,想用钱堵住我的嘴。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片老旧小区外。
我租的房子就在最里面那栋,月租八百,墙皮常年往下掉。
师傅帮我把纸箱搬上楼,临走时多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手不方便,有事吱一声。”
我道了声谢,关上门。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在椅子上坐下,缠着纱布的手捧起水杯,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喝完水,我盯着墙角那堆杂物发呆。
那是上一世我所有剩下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床薄被子,还有一本磨破边的教师资格证。
现在那本证已经被注销了,但我还是没舍得扔。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有警笛声呼啸而过。
手机又响了,是办案民警打来的。
“李欣女士,王芳在审讯室里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