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机,坐直了身子。
警察在那头翻着笔录,纸张哗哗作响。
“公开课刚开始不久,王芳提了个问题,叫陈远起来回答。”
“陈远顾着玩手机没答上来,王芳觉得在评委面前丢了面子,就当众训了他几句。”
我皱起眉头。
“她说了什么?”
警察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她说你妈跟人跑了你爸也不管你,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纱布下面传来钝痛。
一个重度抑郁的孩子,当众被人揭开最深的伤疤,那是什么感受?
“陈远当场情绪崩溃,站起来浑身发抖,王芳不但没安抚,又补了一句。”
“说你有什么资格在教室里抖,要抖出去抖。”
“然后陈远就冲出了教室后门,翻过走廊栏杆跳了下去。”
我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芳事先不是知道陈远有心理问题吗?”
“对,但她以为这都是陈远成绩差的借口。”
“跳楼完全是突发情况,她当众羞辱学生,学生受不了就跳了。”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那她为什么要栽赃给我?”
警察叹了口气。
“她说陈远跳下去之后,她脑子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公开课砸了,评委都在场,她的职业生涯毁了。”
“然后周国平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让她稳住,他有办法。”
我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发抖。
“周国平出了什么主意?”
“他说刚才听课的老师离得远,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她就能摘干净。”
“他告诉王芳,就说你收了学生的手机才刺激了学生跳楼。”
“王芳问他手机上的指纹怎么解决,周国平说下午你喝过咖啡的杯子上,肯定有你的指纹。”
“至于你兜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手机,是校门口家长躁动的时候,周国平在你身后偷偷塞进你口袋里的。”
我笑了一声,笑声干瘪得连自己都觉得刺耳。
连杯咖啡都能被他们当成陷害我的“证据”。
“指纹是怎么弄到手机上的?”
“王芳用透明胶带从咖啡杯上提取了指纹,贴在手机屏幕上。”
“监控是周国平远程登录服务器删的,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
“联名举报信也是周国平写的,他找了几个不知情的老师,说你收了学生手机还骂了学生。”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那两个不知情的老师呢?”
“刚才已经分别问话了,他们都说周国平告诉他们,你当众辱骂陈远是没人要的孤儿,他们出于义愤才签了字。”
“现在知道真相后,两个人都哭了,说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