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从看守所回来那天,给我发了条消息。
“李老师,他说了对不起,但我没办法原谅他。”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又过了一周,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七十万八千块钱,附言写着“周国平卖房款,陈远营养费”。
陈远父亲打电话来,声音有些沙哑。
“李老师,钱收到了。”
“我问了律师,律师说收这笔钱不算谅解,周国平该判几年还是判几年。”
“我跟陈远商量了,这钱分三份,一份给他治腿,一份捐给学校心理健康中心,一份留着给他以后上学用。”
我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忽然觉得这一世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不只是我自己,还有那些被卷入这场闹剧里的人。
半个月后,案子开庭,我没有去旁听。
是办案民警打电话告诉我的判决结果。
周国平犯诬告陷害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贪污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王芳犯诬告陷害罪,考虑到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受害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王芳在最后陈述的时候说了一段话,法官都听沉默了。”
警察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念给我听。
“她说她以前觉得好老师就是把课上好、把成绩教出来、拿优秀教师的奖状。”
“现在她知道了,好老师是在学生回答不上问题的时候说一句没关系坐下吧。”
“她说她这辈子没机会再当老师了,但如果有机会重来,她想先学会怎么做人。”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阳光透过叶子洒在窗台上,斑驳陆离。
上一世我死在桥洞下的时候,心里塞满了恨。
我恨王芳恨周国平恨那个打我的男人恨所有转发新闻的人。
那种恨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心口上,日夜不停地烫。
但这一世,当我听到王芳最后陈述的那段话时,我忽然发现那块铁已经凉了。
不是原谅,只是我不想再把恨意带在身上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