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带着专家组离开以后，厂里的项目继续做下去，后来项目试验成功。
厂里开表彰会，上台领奖的是技术科另一个工程师。
车间主任念名单时，还特意提了一句。
“这个方案前期陆峥同志也参与了不少工作。”
台下响起掌声，陆峥却只觉得难堪。
明明最初的方案是他做的，可最后，他连站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难受的是，厂里原本空出来的进修名额，给了别人。
车间主任私下找过他。
“领导们会在想办法，但是眼下要多处理家庭问题。”
“你这半年请了多少假？家属来车间闹过多少回？”
“上次技术科的小赵就问你一张图纸，你爱人追着人家骂到食堂。”
“一个技术人员，连正常跟女同志共事都成问题。”
“你让厂里怎么把你调去技术科？”
陆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任叹了口气。
“家里的事，该管管了。”
那天下午，陆峥去食堂打饭。
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两个工人在说话。
“老周这回进技术科，工资是不是又得涨？”
“那肯定，本来那个位置听说是陆峥的。”
“嘘，小点声。”
“怕什么？陆峥要是当初娶的是他乡下那个对象，估计早上去了。”
“听说那姑娘还是大夫，长得也俊。”
“啧，有好好的不要，偏挑个搅家精。”
陆峥想发火，却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晚上回去，屋里乱得几乎没地方下脚。
“你怎么才回来？孩子都哭一个钟头了。”
陆峥眉头瞬间拧紧。
“你就不能哄？”
“我怎么没哄？我一天到晚围着他转，你回来还怪我？”
白梅追着他。
“是不是项目没了，你觉得是我害的？”
“有完没完？”
陆峥猛地转身。
孩子又被吓哭，白梅眼泪一下出来了。
“陆峥，你现在就是嫌弃我。”
“我生孩子前你就嫌，现在我胖了，丑了，你更嫌，厂里那些女人是不是都比我好？”
陆峥额头青筋直跳。
“又来了。”
“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个女的，就惦记我？”
白梅冷笑。
“结婚的时候说，你能进技术科，我就在家带孩子，现在也进不去，也没钱，每天还这么晚回家，你看看人家老周！”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陆峥最疼的地方。
“人家跟你一起进厂的，都快当领导了！”
陆峥终于爆发，“如果不是你跑去厂里闹，我会丢这个机会？”
压了大半年的东西忽然全冒了出来。
“许桐从来不会让我在人前下不来台。”
“也不会因为我跟女同志说两句话就大吵大闹。”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有福气。”
“现在呢？厂里背后都在笑我！说我好好的许桐不要，偏偏娶了你！”
白梅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过去。
“砰！”
孩子被吓得嚎啕大哭，白梅却像没听见。
她死死盯着陆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你终于说出来了。”
“陆峥，你后悔娶我了。”
陆峥胸口剧烈起伏没有否认。
白梅忽然笑了。
“可惜呀。”
陆峥皱眉。
“什么意思？”
白梅擦掉眼泪。
“你真以为，当初是老天爷逼着你娶我的？”
白梅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陆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厂里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吗？”
“不是许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