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盯着白梅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白梅笑了一下。
“举报信，是我写的，目的就是逼你娶我。”
“我就是要让厂里知道。”
“知道你有两个对象，知道我跟了你四年。”
“知道许桐跟你闹掰了，这样你就算想回头，也没那么容易。”
陆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想起当初那封举报信。
写得那么细。
每一个节假日。
每一次去县城。
他当时认定是许桐还觉得她心狠。
觉得她为了分手，连他的前途都要毁。
现在才知道真正捅刀子的，是白梅。
陆峥死死看着她。
“那你厂里的事呢，你被纺织厂辞退，也是你自己弄的？”
白梅索性也豁出去了。
“是，我知道厂里本来就在裁临时工。”
“我就故意让人抓到我请假、旷工的把柄。”
“又让人把我跟你的事捅出去，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不要我。”
“我没工作了，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除了投奔你，还能去哪儿？”
陆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所以你那天来厂里……晕倒也是你故意的？”
“我知道只要全厂都看见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就没法再装没这回事。”
陆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白梅，你骗了我四年。”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骗你？”
白梅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跟许桐处着对象，跑来县城找我，是我拿刀逼你的？”
“我亲你，是你不会躲吗？”
“我说想让你陪我过生日，你就真来了。”
白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算计你，是我不对，可你跟我好的四年，是你自己愿意的！”
“你就是贪心！你既舍不得许桐给你的好，又舍不得我围着你转。”
“你觉得自己厉害，觉得两个女人都等着你。”
“现在呢？现在日子过坏了。”
“你就开始后悔了，开始觉得全是我害的了。”
陆峥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她第一次跟他说喜欢他的时候。
他很享受这种被依赖，所以才一步错，步步错。
陆峥忽然觉得恶心。
“你真是疯了。”
白梅眼泪不停地掉。
“对，我是疯了。”
“我不疯，怎么抢得过许桐？”
“她什么都有，家里人疼她，老师喜欢她，连你都是先喜欢她。”
“我呢？我爹死了，娘改嫁，十四岁以后，谁管过我？”
“所有人都说她对我好，可越这样，我越恨她。”
“她对你好，你还恨她？”
“就是因为她对我好！”
白梅突然尖叫起来。
“她凭什么摆出一副可怜我的样子？”
“我就想看看，把她最喜欢的东西抢过来是什么滋味。”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白梅脸上。
白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肿起来。
“陆峥，你最该打的是你自己。”
陆峥猛地转身。
白梅在身后喊：
“陆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许桐？她已经不要你了！”
陆峥一路跑出家属区。
脑子里全是许桐。
许桐站在纺织厂宿舍楼下红着眼睛问他：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许桐躺在医院担架上腰疼得脸色惨白。
还有那封信。
他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从头到尾，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一句难听话都没传回厂里。
陆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往火车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