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盛禾音一夜没睡好。
天一亮,第一时间联系了闻序。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
她以为按错。
重拨一遍,还是空号。
这个号码绑着盛家所有的门禁、安保、车库系统。
他用了八年,怎么敢说注销就注销?
一种说不清的发慌,攥住了她的心。
她抖着手拨通法务总监的电话。
“立刻查闻序的身份证和航班信息,我要知道他在哪!”
五分钟后,总监战战兢兢回了电话。
“盛总查不到两小时前被国家科技战略局保密处接管了。系统显示——涉密冻结,无权访问。”
越野车上了高速,把海城的霓虹甩在身后。
刘主任坐在副驾,回头递给我一份保密守则和一张金属工牌。
“闻工,进基地前,这些纪律你得先记牢。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野狼,过去的社会身份暂时封存。”
我接过工牌,指腹蹭过编号。
“明白。”
我抬手解下腕上的表。
这是盛禾音送的。
当年她说,戴上它,我就是盛家的人。
我把它扔出车窗,换上研究所配发的防静电手环。
腕骨一轻,像卸下了什么。
车窗外的景越来越荒,我闭上眼,任自己沉进这六年都没有过的安静里。
两天长途,越野车驶进了漫天黄沙的大西北。
过了三道严格的安检门,我正式踏进国家西北芯片保密研发基地的核心区。
换上防静电的白色实验服,我站在巨大的地下无尘实验室里。
眼前,是代表着国家最高水平的新一代核心控制芯片原型机。
“闻总工,这是前三期的数据卷宗,底层逻辑一直打架,我们卡了半年。”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把厚厚的资料堆上我的办公桌,眼里满是期冀。
我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那支旧钢笔。
这里没有盛家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没有谁的争风吃醋,也没有谁高在上的施舍。
在这里,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翻开卷宗,拔开笔帽,在白纸上写下第一行重构公式。
这才是我的战场。
同一时刻,海城的盛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砰!”
盛禾音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涉密冻结?”盛禾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身份信息被国家科技战略局接管了?”
她猛地站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节发白。
“这不可能。他只是个连毕业答辩都没参加过的工程师,怎么可能进入国家级涉密名单?你们再查!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走了谁的路子!”
法务总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门口,林珩抱着一叠ppt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翻着那份底层数据的逻辑图,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把文件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压着烦躁。
“这东西,比我想的难缠。u盘里的代码我打开了,可逻辑根本不是照着念就能糊弄过去的。专家真要追问,我怕接不住。”
盛禾音揉着眉心,强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乱。
“接不住也得接!明天你只管把ppt念完,台下的媒体我都打点好了,没人会为难你。”
闻序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他多半找了什么黑客朋友,伪造了系统状态。
只要把明琢的案子摆平,断了他的后路,他迟早乖乖回来。
“备车,去交警队。”
半小时后,盛禾音带着律师走进交警队。
“警察同志,我弟的案子,咱们走个程序”
“盛女士,你来得正好。“交警队长冷着脸打断她,把一份拘留通知书拍在桌上。
“昨晚你弟弟盛明琢企图买机票逃往国外,在机场被我们依法逮捕了。”
盛禾音脸色一变:“你们凭什么抓他!不过是轻微剐蹭,钱我都赔了!”
“凭闻序同志提交的行车记录仪原件。”队长声音沉下来,“录像拍得清楚,盛明琢醉酒上车、撞人、逃逸,全过程。证据确凿,人已经移交看守所。至于你涉嫌指使他人顶罪——这事,我们也会一并查。”
盛禾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闻序真就眼睁睁看着明琢进去?
她疯了一样冲出交警队,开车直奔城南修车厂。
重金买通老板,调出了昨天的监控。
画面里,大雨倾盆。
闻序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
一辆挂着研究所内部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他面前。
两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朝他点头,接过行李。
闻序没有回头,平静地坐了进去,消失在雨幕里。
盛禾音盯着屏幕上研究所的徽标,浑身的血一瞬被抽干。
她终于明白,闻序不是在闹脾气。
他去了一个,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