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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暴风雪刮了整一夜,到天亮才渐渐停。
我穿着白色实验服,站在深达百米的地下主控室里。
巨大的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闻工,第一阶段的抗压测试出来了,完全符合您的预期模型。”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小李拿着报告,满眼崇拜地递过来。
我接过,仔细核对了一遍关键参数,长舒一口气。
“很好!通知各组,今晚加餐,明天进核心部件组装。”
主控室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脸,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在这里,没人在意我的出身,没人嘲笑我的学历。
他们只看重技术,只尊重能力。
我终于找回了那个在机械领域闪闪发光的自己。
“闻工。”刘主任推门进来,朝我招手。
我跟他走到外面的隔音走廊。
“昨天在基地外那个女人,被园区安保强行遣返了。”刘主任递给我一根烟。
我摆手,示意自己戒了。
“她走的时候情况不太好。听说在雪地里冻得失去了意识,被安保强行抬上了遣返车,双腿差点截肢。”
刘主任看着我的眼睛,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平静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眉头都没皱。
“刘主任,这里是国家绝密研发基地。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闲杂人员,不用特意向我汇报。”
刘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
“好小子,拿得起放得下。你那份《强制离婚判决书》已经走完项目组特批程序,正式生效了。”
他拍我的肩。
“你离开海城前委托律师递交的单方面离婚诉讼,法院已经受理了。考虑到你的涉密身份无法出庭,走的是缺席判决程序。判决书副本已经通过机要渠道转到基地,由法务代收。”
他顿了顿。
“从法律意义上说,你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点头,心里那块残存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城。
盛禾音躺在市医院的普通病房里,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双腿因严重冻伤缠满纱布,稍一动就钻心地疼。
病房门被推开,盛氏的法务总监满头大汗冲进来。
“盛总!您终于醒了!公司出大事了!”
她僵硬地转头,声音嘶哑:“怎么了?”
“几家大银行联手冻结了公司所有账户,投资人集体撤资,法院的传票堆满了您的办公桌!”
“还有明琢少爷的案子,检方正式提起公诉,因为影响恶劣,不能取保候审。”
盛禾音猛地坐起,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去查!查闻序在哪个研究所!我要见他!只要他肯出面,澄清那些专利是他的,只要他肯撤销明琢的证据”她像个溺水的人,死抓住法务总监的袖子。
法务总监绝望地摇头。
“查不到的,盛总。我动用了所有关系,连省里的领导都找了。”
“领导只回了一句,让我们立刻停止对闻序这个名字的任何调查。”
“这个名字已经被列为国家级科研绝密。再查下去,科技战略局就要上门了。”
盛禾音的手,无力地松开。
她引以为傲的盛氏,她以为可以呼风唤雨的资本。
在这个级别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她终于意识到,她和闻序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