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没有等到第二天。
凌晨两点,他便提着保温袋回到医院。袋子里是我常喝的鱼汤,姜片也挑得很干净。
“沈圆呢?”
“她朋友到了,情绪稳定。我没登机。”
他拉开椅子。
“先吃点东西。吃完我陪你看孩子。”
我接过勺子,却没喝。
“你可以陪我,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程砚舟看着我。
“不要再把沈圆的电话转到我们家,也不要让她住进来。孩子出院后,我不接受她出现在家里。”
他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
我紧绷三天的肩膀缓缓松开。
可下一秒,他又说:“等圆圆适应一段时间,我会在附近给她找房子。治疗期间,我不能完全不管她。”
勺子碰到碗沿。
“多久?”
“抑郁症没有准确期限。”
“那你的承诺也没有期限。”
他皱眉。
“我已经答应不让她住进家里。林栀,我在退让。”
程念站在窗边,将手机放到桌上。
上面是物业的访客登记。
三天前,程砚舟出国当天,沈圆的行李已经送到我们家。登记人写着程砚舟,备注是长期居住。
程砚舟脸色变了。
“这是她出国前暂存的。我没打算让她住进来。”
“儿童房的密码为什么给了她?”
程念点开下一张照片。
沈圆不仅有大门权限,还有儿童房权限,授权期限一年。
程砚舟伸手拿手机,程念直接锁屏。
“你无权翻我的账户。”
“你更没权把我妈和我的家分给别人。”
那声“我的家”让他顿住。
他重新审视程念的眉眼,目光落到她右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弯月形旧疤,和保温箱里孩子手腕上的紫红压痕位置一样。
程砚舟喉结动了动。
“你到底是谁?”
“不信可以做鉴定。”
程念从包里取出三份样本袋。
“我已经联系了机构,加急结果今晚能出。”
程砚舟没有接。
他看向我,语气压低。
“你跟着她一起疯,是不是因为产后激素?”
门外恰好有护士经过。
他立刻叫住对方,询问医院能不能安排心理评估。
护士愣了一下。
“产妇意识清醒,也没有异常行为。家属担心的话,可以先和主治沟通。”
“她坚信这个陌生人来自二十年后。”
护士的神情变得谨慎。
程砚舟挡在我和门之间,冷静得不容置疑。
“我不是要伤害她。我需要确认她现在是否适合单独照顾早产儿。”
我的胃猛地缩紧。
他可以不信穿越。
可他把我刚经历的一切,当成剥夺我照顾孩子资格的证据。
我放下勺子。
“程砚舟,你想让医院评估我,可以。但智能门锁的权限,现在取消。”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有。”
我当着他的面撤销沈圆的全部权限,又将他从家庭管理员改成普通成员。
屏幕弹出提示:重要设置需原管理员确认。
程砚舟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他迟迟没有确认。
“林栀,别在这个时候跟我争控制权。”
“是家门。”
我看着他。
“从今天起,谁能进来,我自己决定。”
他最终按了确认。
可不等我收回手机,护士便送来一张风险记录表。
上面写着:家属反映,产妇存在身份认知相关异常陈述,建议进一步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