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去了趟派出所,调出十五年前的人口走失报案回执和寻人启事存根。
又让宋律师整理了王翠兰这些年从未报警、从未登报寻女的证据链。
下午三点,我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了三个本地新闻平台的民生栏目,附了一段说明文字。
五点半,第一个采访电话打进来了。
是个年轻女记者,语气小心翼翼:“陈女士您好,我们收到了一份关于您和养女纠纷的材料。请问您方便接受采访吗?我们想了解事情全貌。”
“方便。你们什么时候到?”
“现在就可以。”
我把记者让进门时,江辰正在客厅打游戏,看到直播摄像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拍拍他肩膀:“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记者坐下后第一句话就问:“陈女士,您养了江暖十五年,为什么要解除收养关系并追讨花费?”
我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笑了笑:“因为她亲妈出现了。她说我控制她、虐待她、把她当炫耀工具。既然亲妈那么好,那就让亲妈养。我花的钱,亲妈得还。”
记者又问:“可江暖现在才十八岁,还在上学,没有收入……”
“所以她亲妈替她还。法律规定得很清楚,父母有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义务。江暖未成年期间我代王翠兰履行的抚养义务,她必须承担。”
江辰在旁边插嘴:“我妈还给暖暖找了留学名额,赞助费三百万。暖暖高考故意交白卷就是为了报复我妈,这算不算诈骗?”
采访进行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我打开门,王翠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差点怼到我鼻子上。
她身后跟着江暖,拖着两个行李箱,眼眶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
“陈清如你个丧良心的!”王翠兰伸手就要推我,“你把我女儿藏了十五年还不够,现在还要毁她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我侧身让开,让直播摄像机正对着门口。
王翠兰看见镜头,愣了一下,随即哭天抢地扑过去:
“记者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女人,当年抢了我闺女不还!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她还要讹我们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暖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妈……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事告诉媒体?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班同学都看见了,都在骂我是白眼狼……”
“你不是吗?”
她晃了晃,王翠兰一把搂住她:“闺女别怕,妈在这儿呢!她欺负你妈跟她没完!”
转头又冲我吼,“你今天必须把采访撤了,再给我闺女道歉!不然我天天到你家门口闹!”
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保安吗?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麻烦来两个人。”
王翠兰还要骂,江暖突然挣开她的手,冲到我面前。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真要跟我撕破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网发帖,就说你当年是故意不让我亲妈找到我!”
“发,那我也正好把你亲妈当年故意遗弃你的卷宗贴上去。你要跟我比谁更不怕丢人,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