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用的是我三年前在江暖家长会上发言的抓拍,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优秀家长证书。
评论区里有人开始人肉我儿子江辰的学校,有人翻出我公司的工商信息开始打差评。
王翠兰在某个群里嚎啕大哭的语音被转得到处都是,她哭诉女儿被抢了十五年,现在还要被逼着还钱,有没有天理。
江暖那个小号在午夜十二点整发了一条新帖子,只有一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陈清如,你对我做的事,现在轮到你尝尝了。”
我在黑暗中盯着屏幕,拨通电话,
“喂,110吗?我被人网络暴力了,有人曝光我的个人信息,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干扰……”
挂断后我又打给宋律师:“名誉侵权的案子现在能并案吗?”
“能。您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
宋律师安静听完,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陈姐,这不是坏事。她们闹得越大,证据越充分。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寻衅滋事,够她们喝一壶了。”
我坐在黑暗里,翻开手机里江暖的照片。
那张优秀家长会上拍的,她站在我旁边,表情淡淡的,当时我以为她是紧张,现在回想,也许那时她已经在恨我了。
恨我管她吃、管她睡、管她学习、管她玩手机。
恨我帮她找亲妈找了两年没结果,害她错过了王翠兰。
恨我把她从一个三十斤的流浪儿养成一百二十斤的大姑娘,却没能顺便把她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我把照片删了。
第二天一早,警察上门做了笔录。
同时宋律师的律师函到了王翠兰和江暖手上。
除了抚养费追讨,新增两项:诽谤罪刑事自诉,以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报案回执。
中午,那几条挂我信息的帖子全部被删。
江暖小号被封禁。
紧接着网上出现了一组新的截图,翠兰当年报警记录的查询结果,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十五年,一次报警记录都没有。
又有人翻出更早的档案:王翠兰生江暖的医院记录,上面写着产妇自愿放弃新生儿,交由院方处理。
后来听说养女孩能拿换彩礼,才又把孩子要回去的。
江暖那句我亲妈被人贩子钻了空子,彻底沦为了笑话。
下午三点,江暖又打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哭了一整天。
“陈清如,网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关于我妈……当年不要我的那些……”
“那些是警方公开档案,谁都能查。”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放软了语气:“你能不能让他们撤了?我求你了。我亲妈现在被网友骂得不敢出门,说要去跳楼……”
“那你劝她别跳。跳了也要还钱,她名下有房子,我申请了财产保全。”
“你!”她声音猛地拔高,又硬生生压回去,“你就不能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
“不能。你昨晚挂我个人信息的时候,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