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跟荆轲既然敢踏进这座宫殿,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咸阳。横练宗师在他们眼里算个屁,可要是真豁出命来挡路,就算是兵家天人王翦也得被拖住短短几息。这几息功夫,够荆轲动手了。
  百步之内取人性命,这是荆轲最拿手的本事。
  别说现在离嬴政不过十步,就算隔着一百步,他照样能一剑削掉秦王的脑袋!
  大殿之内,杀气骤然炸开。
  王翦双眼血红,嘶吼着冲出去。他心里门儿清——剑甲那家伙水有多深,但他绝不敢拿秦王的命去赌那个人的立场。万一那剑甲本身就是刺客的人呢?
  轰!
  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块,气浪翻滚,整座宫殿都跟着抖了三抖。
  满朝文武当场炸锅,扯着嗓子破口大骂:“燕国的杂碎,你们活腻了!”
  好几个武将拔腿就往荆轲那边冲。
  可问题是——他们离得太远了。几十步的距离,在这要命的时候,跟隔着万丈深渊没两样。
  离荆轲最近的是那几位公子。
  可刚才还满嘴忠义的扶苏,这时候彻底傻了。荆轲身上爆出来的杀气跟冰锥似的,直往他骨头缝里扎。他想冲上去拦,两条腿却软得跟面条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大宗师!
  荆轲竟然是宗师级的**剑。
  这种级别的剑客,把剑意养了好几年,到这一刻连命都不要了,一心赴死。哪怕秦王嬴政自己也有宗师的修为,照样躲不过这一剑。
  只有天人境界的高手才能挡得住。
  那股杀气迎面扑来,嬴政脸上也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可当了十几年君王的人,骨子里的硬气不是盖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咬着牙撑住:“荆轲,你动寡人一下试试!”
  “寡人发誓,一定踏平你们燕国!”
  话音刚落,嬴政身边那两个宦官动了。
  一前一后,全是宗师级别的狠人。
  嗡——!
  一声剑鸣炸裂,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杀气灌满了整座宫殿。
  荆轲周围百步之内的人,全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把刀已经贴在他们喉咙上。这股杀意太浓了,剑意太毒了,冷得人骨头都发颤。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剑还没出鞘,光靠这股剑意,就已经不是普通大宗师扛得住的。
  剑一旦出手,就别想回头。
  百步杀剑——这就是荆轲拼命的杀招。
  剑鸣炸响的瞬间,荆轲整个人腾空而起。这时候他眼里什么都装不下了,没有春秋剑甲,没有满殿的大臣武将,连那两个扑过来的宦官,他都看不见了。
  他眼里——只有嬴政一个人。
  那两个宦官的进攻,他根本不躲。那春秋剑甲是不是天人级别的剑客,他也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杀王”。
  身体在这一刻像化成了一道流光,直扑向龙椅上那张又惊又怒的脸:“给老子下地狱!!”
  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没有半点阴冷锋利的感觉,可里头藏着的是铺天盖地的杀伐气。
  这是荆轲打磨了好几年的剑意。
  积攒了几年的杀气,全灌进这一剑里。
  刺秦王不是为了报私仇,自然不会带着杀气。
  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恩,还一份情。
  可这一剑里头,偏偏裹着最浓烈的杀意,只求一剑毙命。
  长剑刺出那一瞬,荆轲浑身剑意像是被点燃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出剑不为别的。
  就图一个痛快!
  练剑的人,求的就是这份爽利。
  那位春秋剑甲看了,忍不住点头:“好剑意!”
  话音刚落。
  人就不见了。
  赵长禾只说了一句:“前辈,请。”
  李淳罡没推辞。
  这么妙的剑意,他也想尝尝滋味。
  可……
  跟赵长禾和剑甲的平静比起来,那位已经有了几分千古一帝气势的嬴政,此刻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那种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不甘心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寡人还没一统天下,寡人还没做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霸业!
  寡人不能死!
  这一瞬间,嬴政满脑子都是怒火,胸口的不甘像开了锅的水,翻腾得厉害。
  就在这时。
  赵长禾说话了。
  这声音让嬴政一愣,朝堂上的人也都愣住了。
  扶苏更是满脑子问号,搞不懂自己这个三弟到底在喊谁,又想让谁出手。
  可……
  下一秒钟,所有人都明白了。
  荆轲剑光的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邋里邋遢、少了一条胳膊的老头。他看上去老得快要入土了,可当他那弯着的脊背一点点挺直的时候,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剑意从身体里炸开,就好像有无边剑光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恍惚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豪气冲天、畅快淋漓的剑意!
  那股剑意的狂放,让人打心眼里敬畏。
  里头的潇洒劲儿,更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那剑意凌厉得不像人间手段。
  在场的人都明白,别说是大宗师,就算是普通的天人见了这一剑,也未必扛得住。
  可偏偏——那老头,那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子,竟然是个天人剑者!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锵!
  剑光炸开的瞬间,一柄破旧的木剑,毫无征兆地悬停在李淳罡面前。
  快。
  太快了。
  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意,碰到木剑的刹那,就好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荆轲人剑合一,养了数年的剑意,本该是必杀的一剑。
  可春秋剑甲连眼皮都没抬,光是心里一动,那剑意就被震成了一堆粉末。
  这不是剑法。
  这是御剑之术!!
  天人的手段!!!
  远处,秦舞阳被这动静分了神。
  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下一瞬,胸口被一柄长剑刺穿。
  王翦的剑。
  冷风呼啦啦灌进大殿,血腥气却赖着不走,跟有记忆似的。
  秦舞阳连低头看一眼自己伤口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身体不是他的。他眼珠子死死焊在李淳罡身上,嘴唇哆嗦着念叨:“天人剑者……怎么可能是天人剑者……”
  “不可能!”
  荆轲也跟着炸了锅。
  他瞳孔收得跟针眼似的,脸上那表情比撞见鬼还夸张,五官都拧到一起了。
  手里的残虹剑光彻底灭了,跟断了电一样。身上的剑意跟漏气似的,哗哗往外泄。
  他想不通。
  自己费了好几年心血养出来的那一剑——那一剑都快摸到天人的门槛了,剑意浓得化不开——结果对方连剑都没拔,光凭剑意就给他冲散了?
  这哪是天人。
  这特么是陆地神仙!
  可大秦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尊陆地神仙级别的剑神?
  这天下又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怪物?
  “剑意嘛,还行。”
  李淳罡身上那股邋遢劲儿彻底没了,跟换了个人似的。剑意往外一翻,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