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铺展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看谁都是俯视的架势。
  就算嬴政站在面前,他眼皮子都不带多抬一下。
  能让剑甲当回事的,只有剑道。
  “当剑的人,心里不能后悔。这一点你做到了,挺好。”
  “但你记住了,剑是给自己出的。”
  “为了别人出剑,终究落了下乘。”
  “老夫三尺青锋,可折天下兵。”
  “这就是老夫的剑道。”
  话音一落。
  青锋凌空而动。
  一剑劈下去。
  漫天血雾炸开,像朵突然绽放的血花。
  荆轲整个人,在这剑下,直接碎成了渣。
  李淳罡这辈子活得痛快。
  他脑子里装的只有剑道。
  荆轲在剑道上有点意思,他就赏他一剑。
  让他在咽气之前,看一眼什么叫——真正的剑道风光。
  殿里冷风还在灌,血腥气被冲淡不少,却让人脑子清醒多了。
  刚才那一剑,王翦瞳孔猛地缩紧——荆轲被斩的瞬间,连他都觉得后脊梁发凉。那剑意太狂了,又放肆又洒脱,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
  这就是剑甲的本事,不认规矩、不长眼色、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人……绝不是普通天人的层次。”
  王翦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大致估摸出春秋剑甲的深浅。但要说全看透,那还差得远。
  不过,不是敌人就好。
  整场刺杀来得太突然,好多人都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荆轲和秦舞阳已经倒在血泊里,彻底凉透了。
  大家这才回过味来——赵长禾身边那个门客,竟然是个天人境界的剑者!
  冷风还在吹。
  殿里那股血腥味就是散不干净,跟粘上了似的。
  整个朝堂安静得耍腥讼穸嘶暌谎⒆爬畲绢浮Ⅻbr/>  动手之前,谁特么能猜到这老东西是天人剑者?
  甚至有不少人当面嘲笑过三公子,拿白眼往李淳罡身上招呼过。
  现在回过味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那个傻帽。
  一尊天人站在面前,他刚才愣是没认出来。
  就连王翦,这会儿也收敛了姿态,神情郑重,抱拳行礼:“见过剑甲。”
  “剑甲”这称呼,甲就是第一。天人境的剑修,老规矩都这么叫。
  李淳罡斜了王翦一眼,声音低沉:“你身上的煞气已经渗进五脏六腑了。想多活几年,抽空来找我一趟。”
  他不是卖王翦面子,纯粹是**病犯了——见不得好苗子糟蹋自己。
  王翦底子不差。在李淳罡眼里,搁他原来那地方,起码能跟陈芝豹、徐骁打个平手。到了这个世界倒是可惜了,兵家煞气够冲,杀气也狠,气机凶猛得很。可惜压根不明白煞气是什么玩意儿。
  眼下看着像个兵家天人,里头早烂得差不多了。
  再硬撑下去,最多十年,必死无疑。
  所以李淳罡才顺手拉他一把。
  “多谢剑甲指点。”王翦心头一沉。这话他不是头一回听。上次李淳罡就用传音跟他说过。自己的身体什么样,王翦比谁都清楚。
  里头确实有暗伤,藏着隐患。
  要是能解决,不光是他自己,其他兵家的人也能跟着沾光。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刚才那几句话,旁人听着云里雾里,不过紧张感倒是消了不少。
  相国李斯站出来,拱了拱手:“今日多亏剑甲出手,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明白。荆轲那一剑凶险得很,要不是李淳罡挡下来,嬴政怕是凶多吉少。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捧场。
  “剑甲一出手,果然不一般!”
  “天人境界的剑道高手,一百年都碰不上一个,今天算开眼了。”
  “剑甲这气势,真能镇住场子。”
  “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
  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一来,这些人之前确实对李淳罡不够恭敬;二来,今天李淳罡救了始皇的命,再加上剑甲这身份,日后在大秦肯定是要爬上高位的人。谁不想趁机套套近乎?
  就连嬴政自己,也是一脸惊喜地盯着李淳罡。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君王威仪,亲手走**阶,朝李淳罡弯腰行礼。
  “寡人谢过剑甲救命之恩。”
  君王拜臣子。
  这事儿在春秋的时候还常见,但从嬴政嘴里说出来,足见他的心胸和野心。
  他想要李淳罡为他效力。
  一尊天人境的剑客,分量太重了。两军阵前,要是李淳罡出手,瞬间就能定输赢。满朝文武都盯着李淳罡,等着他点头。
  要是他真答应了,大秦就等于多了一把最锋利的剑,统一天下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可惜——
  谁都没料到。
  嬴政那一个鞠躬,李淳罡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拢了拢那件破羊皮袄,直接走到赵长禾身后,在那儿一站,连眼睛都给合上了。
  意思明摆着——
  老子就是个客卿。
  有啥事,找赵长禾。
  这一下,赵长禾直接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满殿的人全都傻了眼,瞅瞅赵长禾,又瞧瞧李淳罡。
  扶苏站得近,眼神变幻不定。
  他看着赵长禾,脸上甚至露出点羡慕。能让一个天人境的大佬这么捧着,谁心里能没波动?
  嬴政也是一怔。
  但紧跟着,他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剑甲!既当了门客,就得效忠主公,是我冒失了。你既然是禾儿的客卿,哪能再伺候第二个人?”
  这种话也就嬴政敢说,也就这年头能说。
  门客说白了就是死士,心里只有自家主子。
  不然李淳罡刚才那态度,简直是在扇嬴政的脸。
  可正因为是嬴政,他心胸才容得下这个。
  在李淳罡看来,赵长禾他爹替儿子办差,那跟替自己办事没两样。
  至于说儿子手下有个剑甲会惹啥麻烦?
  嬴政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他眼神炽热地盯着赵长禾,开口问道:“你那客卿今天露了这一手,不但朝堂上大出风头,还救了我的命。你想要啥赏赐?今天不管提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话一出来。
  殿里的大臣全都拿羡慕的眼神看向赵长禾——这三公子真是撞了大运。
  一个缺胳膊的邋遢老头,居然是传说中的天人剑甲。
  而且对公子禾忠心不二,今天还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光彩。
  恐怕……
  往后公子禾的地位,能靠这个客卿一飞冲天。
  以前那个成天泡在青楼听曲的公子禾,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蹦出来的想法。
  就连扶苏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一丝酸味,不过他到底不是胡亥那种小心眼,嫉妒的念头转眼就散了,只剩下满心的震惊。
  “赏赐?”
  赵长禾一听这话,眼睛刷地亮了。
  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就把这位春秋剑甲给招出来了。
  一直藏着掖着,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如今机会送上门,他自然不会再端着。
  “儿臣求的东西很简单——只愿大秦皇朝万世永存!”赵长禾语气斩钉截铁。
  他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