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赵长禾面前十几丈的地皮全被剑光啃掉,直接陷成一条深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那十几个护卫,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剑气绞成了血雾。
砰!砰砰砰——
剑气掠过的区域,**声此起彼伏。
一瞬之间,从府门到大院,地上齐刷刷多了一条笔直的壕沟。
李淳罡随手一剑,那威力就够骇人的。别说是赵高的宅子,就算咸阳城墙,他一剑下去也能劈出道口子,更别提那十几个小喽啰了。
这一剑下去,直接把整座赵府的人全震醒了。
黑暗中,六条身影刷刷刷地蹿了出来,身上剑意凌厉得吓人。
那是六位**。
暗处还藏着两个气息阴冷的老东西,是罗网仅剩的两个天字级**。
“什么人?!”
赵高的咆哮从内院传出来。
可他冲到门口,看见门前那道笔直的深沟,又看见不远处的赵长禾和李淳罡,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等他视线落在李淳罡左手提着的那颗人头上——掩日的脑袋——他的脸彻底垮了,青得发紫。
“公子禾!你疯了吗?!”
赵高的声音冷得像冰块,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之前一直憋着没动手,一方面是公子禾是嬴政的儿子,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皇子出手。另一方面是刚才那一剑,李淳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可怕了,简直像是大殿上那个春秋剑甲又活过来了,剑意冲天,压得人喘不上气,谁都不敢乱动。
“公子禾!你脑子进水了?!”
赵高这嗓子吼出去,整座咸阳城都炸开了。
其实早在李淳罡那一剑劈碎滚龙壁的时候,城里就没几个人还能睡得着。
那剑意太狂,那动静太响,谁还能装睡?
一盏又一盏的灯光亮了起来。
王翦、冯去疾、李斯、蒙毅这些朝堂大佬,几乎同时从床上弹起来。
他们的视线和气息,全朝着赵高的府邸那边探过去。
可刚一碰触,就撞上那股横冲直撞、霸道到极点的剑意。
春秋剑甲!
三公子禾!
这两个名字摆在一块儿,直接把所有人都惊懵了。
紧接着赵高那声嘶吼传过来,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事不对劲。
与此同时,秦王宫里,嬴政也被惊动了。
章邯跪在地上,把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陆地神仙?”嬴政先是愣了愣,随后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惊讶的是那个春秋剑甲居然到了这种境界。
高兴的是——这人是他儿子的手下。
等听到李淳罡提着掩日的脑袋,和赵长禾一块儿杀进赵高府上,嬴政不但没发火,反而仰头大笑。
“好!寡人的儿子,到底也不是个闷葫芦!”
嬴政笑得直拍大腿,声音震得殿内嗡嗡响:“这小子摆明了告诉朕,他能让那位春秋剑甲听他使唤。”
对他来讲,掩日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赵长禾带着李淳罡把赵高家里砸个稀巴烂,那又怎样?在他眼里,不过是芝麻大点的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位春秋剑甲的分量——这关系到日后整个天下的盘算。
赵长禾今晚闹这一出,说白了就是把白天受的气撒出来,顺带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能指使得动春秋剑甲,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就是嬴政看穿的门道。
所以他笑得格外痛快。
不过话说回来,赵高毕竟是他养熟的一条犬,总不能真让人给宰了。
“去跟公子禾说一声,闹够了就收手。”嬴政随**代了一句,转身就大笑着往寝殿走。
一尊陆地神仙级别的春秋剑甲,够他心情好上好久。
就冲这个,赵长禾今晚干的事,全当没发生过。
哪怕赵长禾真把赵高剁成肉泥,嬴政顶多也就骂两句完事。
道理很简单——公子禾手里攥着的筹码,比赵高那条烂命金贵得多。
这就是嬴政的规矩。
“遵命!”章邯低头应声,嘴角也浮起笑意。
他对赵高从来就没半点好感。
特别是罗网那帮人在城里耀武扬威的德行,他看着就来气。
要不是影密卫只管护着秦王周全,他早想跟赵高碰一碰了。
今天公子禾出手教训赵高,他巴不得看热闹。
但话说回来,赵高也确实不能死。
那条狗再招人嫌,可它的主子毕竟是——嬴政。
赵府大门口。
往日那气派堂皇的宅子,被李淳罡一剑劈得稀里哗啦,残垣断壁,半点富贵人家的样子都找不着了。
空气像绷紧的弓弦,谁都不敢大口喘气。
赵高一声大吼,原本若隐若现的几道人影终于彻底现了身。
高矮胖瘦都有,里头居然还夹着个女人。
可不管是谁,身上都冒着刺骨的杀气,还有那股凌厉得吓人的剑意。
这几个人像张巨网,把赵高护在中间,龇牙咧嘴,凶光毕露。
赵长禾的眼神更冷了:“赵大人,你这排场够大的。胆子也不小啊。派人半夜来要我的命,现在又摆出六**,外加天字一等的惊鲵和玄翦——怎么着,今晚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他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手里那把剑做工极其精致,剑尾雕成莲花,护手是鲵鱼模样,剑头镂空,剑气一催,竟然泛出淡淡的粉色光晕。
有意思。
一眼就能认出是谁——惊鲵。
或者说,田言。
农家烈山堂的大**,农家第一智囊,人称女管仲。
这位居然也出现在赵高府上。看来不是赵高排场大,是罗网最近在筹划什么大事。不过正好,一锅端,让人猫直接接手罗网。
尤其是惊鲵这层身份,更让人玩味了。
局势都这德行了,赵长禾居然还有空琢磨下一步怎么走。这份淡定,不光是仗着自己手里有真本事,李淳罡那把剑,再加上嬴政那头默认的态度,才撑得住。
可这话一砸出来,赵高那张脸直接垮了。
他扭头瞥了眼秦王宫的方向,那边的灯全灭了。心瞬间凉了半截——嬴政这是摆明了先把他撇一边。在他亲儿子、江湖上号称春秋剑甲的高手,还有他赵高之间,老皇帝选了前头那两个。
他被放弃了,成了那个替罪羊。
赵高眼里凶光一闪,心里那团野心烧得更旺。他必须抓住大权。
不抓权,逢上今天这种事,他就只能当条哈巴狗。
还是那种说丢就丢的哈巴狗。
想明白这点,赵高深吸口气,硬把怒火压下去,声音低沉得吓人:“三公子误会了。掩日前几天就从罗网跑没了影,我正派人搜他。”
这话是给赵长禾递台阶。
也算低头了——我都把功劳白送你,欠你个人情,你总该收手了吧?
可赵长禾偏偏不接。
他今天杀过来,就是找茬的。
就是要把自己的事办利索。
赵高听完,整张脸刷地涨红。
“要我自断一条胳膊?!”
他咬着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公子禾有嬴政撑腰,又有春秋剑甲护身,确实和以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