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隔着水,隔着雾,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黑暗。
但那个声音好熟悉啊。
是蕊蕊吗。
在一片混沌之中,陈心蓝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她的身体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这个念头从她的意识深处浮上来,像水面上的气泡。
也许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这悲哀的诅咒,她真是受够了。
她这一生,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有。
上亿的身价,上千人的公司,雷厉风行的手段,冷酷无情的名声。
商场上谁提起陈心蓝不竖个大拇指,说一句这个女人厉害。
可没人知道她背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两个男人。
两个被诅咒送到她身边的恶心男人。
李向明那个染黄毛的精神鬼火混混,瘦得跟猴子似的,骑个改装摩托车满街炸。
因为诅咒,她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他。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早就被吃干抹净。
不过李向明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给了她新的心脏,让她能继续活下去。
也是因为他,把她的天使陈蕊带到了她身边。
李富贵,一个学校的保安。
一无是处好色猥琐的老头,玷污了她的天使,现如今她也不得不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得不让他那双粗糙的手碰她的身体,让他那根东西捅进她的身体里。
每天如此。
日复一日。
而她甚至不能反抗。
因为这就是破解诅咒的唯一办法。为了蕊蕊。为了让这该死的诅咒在这一代彻底终结。
但即便是她陈心蓝,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太累了。
意识还在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妈妈——!!
不要丢下蕊蕊!
陈心蓝的意识停住了。
不再往下沉了。
蕊蕊……
对啊。蕊蕊还在。
她不能死。
她还不能死!
她是陈家女子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身上背负着历代陈家女子的心愿和骄傲。
她使命没完成。
还有人要守护!
不能死。
现在还不能死!
蕊蕊!
.................
"咳——!咳咳咳——!!"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气管里灌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
每咳一下,胸口都疼得像被人锤了一拳。
意识还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眼前一片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觉得有什么影子在自己面前晃。
"咳咳……咳……"
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她费力地眨了几下眼。
模糊的影像开始变得清晰。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一张丑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脸。
瘦削的脸颊,三角眼瞪得溜圆,眼角全是皱纹,一口黄牙龇在外面,嘴唇哆嗦着。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李富贵的脸。
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嘴正撅着向她靠近,他要干嘛?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沙哑得厉害。
李富贵听到她说话,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那张丑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喜。
"陈——陈总——您醒了——!!我.....我在给你做人工呼吸啊!"
他的声音都劈了。
陈心蓝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愣住。
"人工呼吸吹鼻子?"
李富贵捂着脸,眨了眨眼。
"我……我不知道啊……"
"嘴对嘴都不会?"
"我……我太急了……忘了……"
陈心蓝没再理他。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软得像面条,撑了两下又倒回去了。
她捂着脖子。
银链子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勒痕还在。
一道紫红色的印记从左侧横跨到右侧,边缘肿了起来,上面有几个细小的出血点。
呼吸的时候,气管那块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她喘了好一会儿。
每喘一下,那道勒痕就跟着扯一下,疼得她眉头微微皱起来。
李富贵跪在她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搓搓大腿,一会儿揪揪头发。
那张丑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三角眼红通通的,鼻涕都快淌到嘴里了。
"陈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勒那么紧……我就是一时兴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又大又碎,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我真是……"
"吵死了。"
李富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的嘴张着,但不敢再出声了,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只有陈心蓝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破口的风箱。
她缓了大概有三分钟。
然后睁开眼。
视线扫过房间——床单上一大片湿痕,尿渍、淫液、汗渍混在一起,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印在白色床单上格外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和汗味,闷得人想吐。
她两条光裸的大腿从膝盖以下搭在床沿上。
上半身的衣服也乱了,领口敞着,那两团白腻的丰乳从衣襟里露出来大半,胸罩的带子断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挂在肩膀上。
狼狈到了极点。
陈心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张惨不忍睹的床单。
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脖子上的勒痕扯得她"嘶"了一声,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两条腿还在打颤。
大腿内侧的肌肉酸得厉害,每迈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阴道里还有一种被过度撑开之后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堵在里面。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和枕套,抱在怀里,转身走回床边。
李富贵还跪在原地。
看到她回来,他赶紧爬起来想帮忙。
"陈总我来——"
"不用。"
她没看他。
自己弯腰把脏床单扯下来。
弯腰的时候,那道脖子上的勒痕暴露在李富贵眼前——紫红色的一条,肿得老高,边缘有几颗针尖大的出血点,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富贵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怕她嫌吵。
陈心蓝铺好新床单,把四个角塞进床垫下面,又把枕套换上。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做得整整齐齐。
她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好像刚才差点被勒死的人不是她。
好像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铺好床之后,她直起腰,转身面对李富贵。
李富贵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腰弯着,那张丑脸上全是歉意和惶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陈总……我真的……"
"李富贵。"
陈心蓝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
李富贵被她这个语气叫得心里一颤。
"……在。"
"你不用和我道什么歉,你现在只需要让我怀孕就够了。"
李富贵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心蓝的脸。
那张冷艳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因为缺氧后微微发紫。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