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李在这里。接下来住哪儿,你自己选。”
陆沉盯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棠,你非要用这种办法逼我低头?”
我没有纠正他。
只把两只行李箱推到了门槛边。
陆沉真的搬去了旧居。
他带走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却把每天要吃的药、两份工作文件留在了书房。
当天晚上,他给我发来消息。
“药还在家里,文件周一要用。”
以前他出差落下一颗药,我都会开车送到楼下。
这次我把药和文件装进纸箱,叫了同城快递。
收件地址填的是旧居。
快递签收后,陆沉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沈棠,你非要这样?”
母亲在主卧休息,我关上房门才开口。
“药和文件都送到了。还有必要的账单,发文字。”
他顿了顿:
“周末我妹家吃饭,你不来接我?”
“我带妈复诊。”
“那晚上呢?”
“你住在哪里,就从哪里过去。”
我挂断电话,把陆家家庭群设成了免打扰。
母亲复诊那天,车里没有给他留位置。
陆家下一次聚餐,我也没再替他解释为什么没来。
节日订座时,服务员问几位,我报了我和母亲、小姨的人数。
陆沉搬走后的那个位置,就这样一次次空过去。
几周后,母亲已经能扶着栏杆缓慢行走。
夫妻现居处里,陆沉的东西越来越少。
他偶尔发来水电账单,我核对后转账;
再问别的,我不回。
那天下午,他忽然打来电话。
“林乔的快递总寄到旧居,她想把常用地址改过来。”
我握着母亲的复诊单,没有出声。
他继续说:
“还有储物柜。她住进去以后东西多,想腾一个出来。你放在里面的东西,我给你寄回去。”
那只柜子在旧居卧室最里面。
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我从一次次搬家里留下的相册。
小时候住过哪家、睡过哪张折叠床,很多都记不清了。
那本相册,是我唯一没有在仓促离开时弄丢的东西。
陆沉知道。
五年前,是他亲手把相册放进柜子,告诉我这里不会有人催我收拾。
我问:
“相册也要清?”
“我亲自装箱。”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整理一只不用的抽屉。
“东西放哪都一样。”
两天后,纸箱送到夫妻现居处。
封口贴得很整齐,寄件人写着陆沉。
我拆开箱子,相册被压在最下面。
边角撞得有些凹,里面的照片没有少。
翻到夹页时,一张发黄的纸条掉在我膝上。
是陆沉的字。
——以后没人能动你的东西。
五年前,他把纸条塞进相册时,我握着旧居钥匙哭了很久。
这一次,把纸条连同相册装进箱子、从旧居寄出来的人,也是他。
我给陆沉发了最后一条确认。
“箱子是你收的?”
他很快回复:
“是。都给你寄回去了,别再因为这点东西闹。”
我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我在离婚协议末页签下名字。
旧居钥匙被我装进白色信封,和协议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