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到桌面时,声音很轻。
那把钥匙我带了五年。
搬离夫妻现居处那天,我只让小姨来了一趟。
她接过新地址,没有问我要去哪里,也没有劝我再等陆沉一次。
“要告诉他吗?”
她问。
“不用。”
我把最后一只箱子封好,只留下必要的夫妻责任联系方式。
离婚协议按程序寄往旧居。
快递送达前,陆沉还发来一笔共同账单,末尾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我只核对了金额。
账单处理完,我退出那个住了五年的家。
新门在身后合上。
地址只有小姨知道。
离婚协议送到旧居时,收件人是陆沉。
白色信封拆开后,协议被压在餐桌上,末页已经有沈棠的签名。
旧居钥匙也在里面。
林乔看完,问陆沉:
“既然她要离婚,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别人?以后这里,是不是我们的家?”
——陆沉——
陆沉把协议合上。
“现在谈这些不合适。”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拒绝林乔。
林乔盯着他:
“哪里不合适?我已经住进来这么久,快递地址也改了。你让我留下,让我清柜子,现在她真的退出了,你反而不肯认了?”
“我当初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沈棠一直放不下周谨。”
陆沉按着那份协议,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也不是非她不可。”
林乔伸手抽走协议。
“旧线公交是你先约我的。”
陆沉的手停在桌面。
“那天我没有失恋崩溃,也没求你陪。是你查好路线,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小时候没到过的终点。”
她又报出另一次邀约的日期。
那天沈棠不在,林乔也没有求助。
是陆沉主动发消息,问她晚饭后要不要去旧居,说冰箱里备了她喜欢的东西。
林乔把协议推回他面前。
“那些时候,沈棠根本看不见。你不是做给她看的,也不是被我逼的。”
陆沉没有否认。
可他仍说:
“我不能和你公开。沈棠只是气头上,她不会真把这段婚姻扔了。”
林乔安静了几秒,起身进卧室。
这一次,她没有把行李拖到门口等他挽留。
她只收走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把旧居密码从手机备忘录里删掉。
“你留下我,是因为你喜欢我需要你。”
她拉上行李箱。
“可你从来没打算为我失去妻子。”
陆沉追出去时,电梯门已经合上。
他转头去找沈棠。
夫妻现居处的门还能打开,里面却没有人。
主卧衣柜空了大半。
沈棠常用的杯子、母亲的复诊资料、玄关那双软底鞋,全都不在。
餐桌上只放着退回的共同物品,旁边是一张水电费用明细。
属于他的部分,已经结清。
他拨出电话,无人接听。
再拨,仍然没有回应。
直到这时,陆沉才看懂那份签过字的协议,不是逼他回去。
沈棠已经走了。
——沈棠——
语音是在晚上发来的。
开头,陆沉仍像过去回家时那样叫我。
“棠棠。”
我握着手机,手指停在播放键上两秒,才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