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的电话在傍晚打了过来。
“我已经跟大家说婚礼延期了。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等你气消一点,我们重新办。”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谁说要延期?”
电话那边顿了顿:“不是延期还能是什么?七年了,你总不会真因为今天这一件事就不结了吧?”
我看着镜子里还没摘干净的头纱固定夹,忽然发现他到现在仍然觉得,今天只是婚礼出了问题。
婚纱可以重新买,酒店可以重新订,宾客再通知一次,只要我最后还是肯穿上婚纱,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彩排。
我没有再听他说话,挂断电话,在亲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婚礼不是延期,是取消。女方这边收到的礼金我会逐一核对,后续也不会补办。”
发完,我退了群。
不到一分钟,私聊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有人问是不是吵架了,有人劝我婚礼当天情绪重别把话说死,还有长辈说七年感情不容易,有事情关起门来解决。
我一个都没回。
周砚的第二个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苏然,你一定要在群里把事情说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是哪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会补偿你。婚纱重新订,酒店重新选,摄影团队也可以换,下一次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我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下一次?”
“对。过段时间重新办,大家也不会一直记着今天的事。”
“周砚,我说婚礼取消,不是让你帮我换一家酒店。”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酒店经理又联系我。
“苏小姐,周先生昨天让我们暂时保留下个月二十号的宴会厅,说有可能补办婚礼。您这边还需要继续留吗?”
我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我昨晚才告诉两百多位亲友婚礼取消,周砚已经替我定好了下一次改变主意的时间。
“取消吧。”
经理提醒我:“周先生已经付了意向金,超过期限可能不能全退。”
“按合同处理。”
电话刚挂,周砚的消息就来了:“酒店说你把二十号也退了?”
我没回。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苏然,我连补救的方案都想好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盯着“补救”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给他回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现在愿意好好谈了?”
“可以。”
我问他:“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只是对昨天那场婚礼不满意?”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周砚,我不是想换一天,也不是想换一件婚纱。”
我把卸下来的耳环放回盒子里。
“我是不想跟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