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婚礼第三天,我去了准备婚后住的房子。
房子是周砚两年前买的,装修却是我们一起跟设计师磨出来的。
从墙面颜色到厨房柜门,我跑了不少趟,电脑和一部分工作资料提前搬了过去。原本打算婚礼后正式入住。
现在婚礼没了,我只是来拿自己的东西。
玄关还摆着我们挑的拖鞋,茶几上有半盒没发完的喜糖。
房子里到处是准备开始一种新生活的痕迹,只是那种生活已经不会开始了。
我去书房拿电脑,推开门才发现,靠窗的单人沙发不见了。
那里摆着一张浅粉色的儿童折叠床,小柜子里放着绘本、水杯和几双袜子,最下面的抽屉还有两套换洗睡衣,床头压着一条兔子小毯子。
东西不多,收得很整齐,不像有人搬了进来,更像有分寸地占了一点地方。
我认识那条兔子毯子,婚礼那天,童童抱着同样的玩偶。
装修时周砚还说过,这间以后给我当工作间,靠窗的位置正好放一张大桌子。后来预算超了一点,书柜和工作台就没买。
没想到家具还没进来,房间已经先有了别的用途。
我打开智能门锁后台。除了我和周砚,还有一个三个月前新增的临时用户:沈梨。
所谓临时,只是名字叫临时——权限没有设置结束日期。
我给周砚打电话。
他那边有键盘声,应该还在公司:“怎么了?”
“沈梨为什么能开婚房的门?”
他停了一下:“你去那边了?”
“我问你,她为什么有门锁权限。”
“童童有时候周末来住。我没下班的话,沈梨送她过来总不能一直在楼下等,所以录了一个。”
语气很自然,像在解释为什么多配了一把备用钥匙。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个月。”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砚明显有些烦了:“苏然,一个孩子周末过来住一两天,这种事情也要特意跟你报备?”
“这是你准备跟我结婚以后住的房子。”
“所以呢?”
我看着那张儿童床,没有接话。
周砚继续说:“童童从小没有爸爸,跟我亲一点。再说我们结婚以后又不会马上要孩子,那间房空着,让她周末睡两天有什么问题?”
我突然明白,在他看来,这间房确实是空着的。
书柜还没买,工作台还没装,我也还没真正坐在里面工作,于是原本留给我的地方,就像他说的那十分钟,可以先拿去做别的事。反正以后还会还回来。
我没有争,只是把电脑、证件和几本资料装进箱子,又去卧室拿走提前放过来的衣服,临走时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车刚开出小区,周砚的电话就来了:“你把钥匙留下是什么意思?”
“东西拿完了,用不上了。”
“苏然,你现在有必要连房子都这样吗?”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区大门已经越来越远。
“你不是说那间房空着吗?”
我说:“现在房子也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