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童童有个玩偶落在房子里,我想过去拿。听周砚说你昨天去过,如果东西在你那里,麻烦告诉我一声。”
我看了很久,最后约她下午见面。
她答应得很快,好像也一直在等我约她。
她比我先到,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吸管上的纸套还在,显然也没有真的准备慢慢喝。
她手腕上套着一根儿童款的彩色皮筋,是童童的。
这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单独坐下来。
我刚坐下,她就说:“婚礼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穿我的婚纱,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肯和别人的未婚夫拍四十多张全家福,只问了一件事。
“那天你知道我不知道吗?”
沈梨抬起头:“什么意思?”
“婚礼的事,你知道周砚没跟我说吗?”
她沉默了几秒:“我问过他。”
这个答案反而让我安静下来。
“你问了什么?”
“童童提过很多次,想看爸爸妈妈结婚。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合适,所以问周砚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他说不会?”
沈梨点头:“他说你知道童童的情况,只是哄孩子一下,十分钟而已。还说你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蜜月呢?”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住:“你也问过他?”
“童童很早就想去看海。周砚说你们路线正好一样,房间也是分开的,不会影响什么。”
“他说我知道?”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婚房呢?”
这一次她主动解释:“童童之前在那边睡过几次。我问过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周砚说你平时也很喜欢童童,而且那间房暂时空着。”
我看着她:“所以他没有说我同意,只是告诉你,我不会介意。”
沈梨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商量过。”
“没有。”
我说:“一次都没有。”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再替周砚解释。
咖啡店里有人在旁边谈工作,咖啡机隔一会儿响一次。
我们的桌子靠窗,下午的太阳正好照在那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的咖啡上。
我以前一直以为周砚只是粗心,可粗心不会每一次都记得替别人安排,又刚好每一次都忘记问我。
他大概早就替我准备好了答案——苏然不会介意。像一份不需要本人签字的确认。
我看向沈梨:“他是不是经常这么跟你说?”
“什么?”
“我不会介意。”
沈梨没有回答。她低头把吸管上的纸套慢慢拆了下来,拆到一半,又停住。
我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