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婚庆公司联系我处理尾款。
工作人员说,仪式虽然取消了,但当天摄影摄像已经全部到场,费用照常产生,后期还要不要剪辑,需要我确认。
“苏小姐,原片已经同步到云端了。如果您不做成片,我们可以只保留素材。”
我原本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说不用,对方又补了一句:“上午童童那组家庭仪式也一起保留吗?”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什么家庭仪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就是童童生日那一段。周先生之前单独跟主持人和摄影老师沟通过,说孩子生日想留个纪念,所以我们上午提前走了一遍流程。”
我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大概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她以为新娘知道,新娘可能真的不知道。
“这样吧,我把当天的流程单和预览链接都发给您,您自己确认。”
几分钟后,邮件到了。
第一段视频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七分,那时候我还在外面的化妆工作室。
镜头里,沈梨已经换上了我的主纱,童童坐在旁边挑胸花,一会儿说要粉色,一会儿又说要和“爸爸”的一样。
周砚蹲下来哄她:“那你帮爸爸选一个。”
他说“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很自然。
童童也很自然。
后面的流程更完整。
三个人提前走了一遍红毯,主持人教童童什么时候喊爸爸妈妈;背景墙前摆了一个生日蛋糕,摄影师让他们站近一点拍照;最后还有一段全家福和祝福视频。
主持人问:“完整走一遍大概要四十多分钟,周先生,时间来得及吗?”
周砚看了眼手机:“尽量快一点,苏然十一点左右到。”
我把进度条停在那里。
原来所谓的十分钟,并不是孩子临时哭闹,他一时心软。
流程是提前排好的,照片是提前约好的,连结束时间都算过。
他只需要赶在我到酒店以前演完,再换真正的新娘入场。
他算得很准。
工作人员又发来消息:“苏小姐,这部分还需要剪进婚礼视频吗?”
“不用。”
“那原片……”
“属于我的素材留一份,其他你们按周砚的要求处理。”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好的”。
我没有把流程单发给周砚,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婚礼当天只跟我说十分钟。
到了现在,再多一个“四十分钟”其实也没有区别。
下午,周砚倒是主动发来一条消息:“婚纱店说不能全额退,我先留着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补了一句:“等你气消一点,我们再谈。”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图。
第一次,我连生气都觉得有些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