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取消后的第十二天,周砚第一次来找我。
那天我刚从客户现场回来,他站在楼下等我。
我没让他上楼,只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周砚把戒指盒放在桌角,难得没有先看手机。
坐下以后,他没有立刻把戒指推过来,而是先说:“今天不谈婚礼。”
我看着他:“那谈什么?”
“谈我们。”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先告诉我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苏然,婚礼那天是我做错了。”他说得很慢,“婚纱、主桌、蜜月,还有婚房,我都不该不问你。”
我没有打断。
他能说到这里,已经比之前进步不少。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手机响了,是沈梨。
周砚看了一眼,按掉。
没过多久,公司的人又打来电话,说客户提前到了,会议在等他。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刚挂断,沈梨的电话再次进来。
这一次他接了:“什么事?”
电话那边声音不小,我坐在对面也能断断续续听见。
童童学校有亲子活动,周砚之前答应会去,孩子现在一直在等他。
“我今天有事。”
不知道沈梨说了什么,他看了我一眼:“你先哄她,老师也在,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过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接二连三的铃声已经把他那点耐心磨干净了,他皱了皱眉,语气终于重了些。
“沈梨,我又不是童童的亲爸,不可能什么事都找我。”
这句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停住了。
沈梨那边也安静了。
几秒以后,她只问了一句:“那婚礼那天,你为什么让她叫你爸爸?”
电话挂了。
周砚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婚礼那天,童童喊他爸爸的时候,他笑得很自然,现在这个称呼真的开始追着他要家长会、亲子活动和随叫随到,他第一句话却是自己不是亲爸。
我没有替他解围。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以前没想这么多。”
“嗯。”
他抬头看我:“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做得过分?”
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婚礼当天,我大概会跟他争很久。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离开的时候,戒指盒还留在桌上。
服务员过来收杯子,问我:“这个也是您的吗?”
我看了一眼,只能先收进包里。
回家后,我把戒指盒随手放进玄关的抽屉,再没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