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上,我没想到会遇见他。
陆之珩,华裔医学教授。
温文尔雅,笑起来像三月的风。
他在我做完报告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用中文说:
“许医生的理论,是我今年听过最精彩的发言。”
后来他在茶歇时找到我,递来一杯热茶,问我对免疫系统调控的看法。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药理聊到人生,从病例聊到理想。
他说话时喜欢微微侧头,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和我说话时从不会突然响起的手机,不会突然消失的耐心。
“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忽然说。
我一愣。
“今天下午你笑了很多次,”他认真地说,“但眼睛里有东西,像是一直没放下来。”
我没说话。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晚上凉,许医生别感冒了。”
体贴得不动声色。
和韩越不一样。
韩越的好,是大张旗鼓的,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
而陆之珩的好,是悄无声息的,是你回头才发现他一直在。
我开始期待每天见到他。
这种感觉,久违了。
韩越用了一周处理完国内的烂摊子。
起诉许苒诈骗,公关公司动荡,股价跌了又跌。
他没让任何人知道,连夜飞到了瑞士。
他不知道我在哪个城市。
找了三天,花了重金,才打听到我下榻的酒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和陆之珩一起从研讨会回来,撑着伞走到酒店门口。
雨幕里站着一个人。
浑身湿透,西装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手里捧着一束花。
999朵红玫瑰。
和他当年追我时一样。
韩越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踉跄着走过来。
“阿笙……”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跟我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肩上忽然一暖。
陆之珩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
他挡在我前面,语气温和但疏离: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打扰她。”
韩越的目光落在他搭在我肩头的手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你是谁?”
陆之珩微笑:“我是她的追求者,也是她未来的可能性。”
“她是我的妻子!”
韩越的声音陡然拔高。
“据我所知,你们正在办离婚。”
陆之珩的语气依旧平静,每一个字却都砸在韩越心上:
“而且,一个会让自己妻子受伤的男人,不配拥有她。”
韩越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我。
我站在陆之珩身后,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阿笙……”
我深吸一口气生:
“韩越,他说的没错。”
“你回去吧。”
“我们之间,早在你选择相信她、伤害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请你尽快签离婚协议。”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别耽误我的新生活。”
雨砸在韩越身上,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后的我,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不被选择”的滋味。